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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十五年,崔開武為使長房斷契,聯(lián)合五大氏族之一的姜氏旁支,意圖敲詐族中財庫,勒索長房家底……”
隨著崔長林將往事漸次揭開,圍觀的族人炸了鍋般的沸騰了起來。
崔墉,一個早逝宗子悲慘身故的原由。
崔閭冷眼看著被指控的冷汗直冒的崔開武,聲音里不帶半點溫度,“知道我是怎么懷疑你的么?崔開武,你做的非常隱秘,可是,你的氣性決定了你根本忍耐不了一丁點的……居功自傲……”
因為策劃了綁票案,可能最開始,他也只是想從長房手里拿一點好處,奈何所合作者卻想連根拔起,于是,并沒按事先商量好的那樣,拿到錢就放人,而是將人弄了個半死半殘,卻沒意料到老族長寧舍兒子不舍家財?shù)暮莘ǎ詈笾坏冒褌氐牟恢阑畹娜藖G了跑路。
“我初任族長位,你便到我面前,一副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日邀功樣,時常在我面前擺著功臣的傲慢樣,崔開武,我那時就很想問你,到底是什么東西,能讓你以我的恩人自居?”
崔開武臉色瞬間煞白,在凝聚過來的諸多眼神中,竟有了一絲瑟縮樣。
崔閭捏著手上的翠玉板指,轉(zhuǎn)動間悠悠開口,“墉堂哥自幼便是我們兄弟中體魄最好的,他從小跟著護(hù)院隊長習(xí)武,平常三五人近不得身,那一年,他隨大伯母回外祖家,卻在半途被人敲暈了帶走,而大伯母被人送回了家,身上帶著一封萬兩黃金的贖人信紙,崔開武,你知道大伯當(dāng)年的心情么?你知道我揣著萬兩金票,去贖人的山里找墉堂哥的心情么?”
這就是大伯母棄養(yǎng)他的原由,因為他沒能全須全尾的將人帶回來,因為墉堂哥經(jīng)過那次事之后,身體迅速走向衰敗,每日靠著流水的藥湯過活。
崔閭聲音有些微頓,望著湛藍(lán)的天空道,“你是不是至今不知道,那與你合作的人,為什么會違反合約?并吞沒了原本屬于你的贖金?”
崔開武呼吸急促,一聲也發(fā)不出,便聽崔閭呵呵一聲道,“因為他的主子出事了,天佑十五年,大徵哀帝的第五子被五大姓接到了江州,取代了他前朝皇嗣的位置,于是他沒用了,被人關(guān)了起來,他派出去的手下狗急跳墻,根本再顧不得與你的約定,拿著得來的黃金,重金招江湖刀劍客救人殺人。”
那時他才十歲出頭,在風(fēng)云詭譎的江州界里,只是一個誰都注意不到的失怙失持的孤子,派他去送贖金,是因為他小,最沒威脅,還因為他沒親爹親娘相護(hù),沒有人為他的生命安危出頭,他只能靠自己在族里爭活爭命。
這也是他根本不同情,那些有族田出息卻還過不好日子的人家,來求助的原因。
崔長林等崔閭話落,重又舉起手中的冊子開口,“大寧崇武八年,你聯(lián)合被趕出江州判逃成海寇的,原五大姓中的許氏賊子,欲故計重施的起底我崔氏財庫,在秦氏攜子歸寧的路上,截了她和次子崔仲浩,依然一開口便向大宅勒索萬兩黃金的要求。”
這就是崔閭最被人不恥,且后來導(dǎo)致他與秦氏夫妻不合的原因,他沒有像上任族長那樣妥協(xié),并對歹徒放出了任殺任剮的狠話。
崔閭眼神殺意凜凜,“你與仲浩接近,一直在他耳邊離間我父子關(guān)系,導(dǎo)致他從小心思深沉,心性偏激,若非后來我強(qiáng)硬干擾他與你的關(guān)系,他恐怕早被你教唆成了弒父弒兄的惡人,便是今日他偏聽偏信的性子,也有受你影響的原因,崔開武,你是真該死!”
陳年往事,不揭露,便是一派祥和,一但戳破了窗戶紙,這個親屬關(guān)系,便也到頭了。
不用崔長林再翻冊子,崔閭繼續(xù)道,“你為了替崔開壽的長子謀娶州府吳家的女兒,將心思動到了我家幼菱頭上,故意引著吳家的紈绔偶遇她,你算著我能扣住錢財不贖妻兒,一個幼女舍給人作妾也便舍了,可是崔開武,長痛與短痛的區(qū)別,在于極刑與緩刑,賊寇殺人一刀了結(jié),與人作妾一生盡毀,我便是再心疼錢財,也斷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兒落入火坑,受一世折辱,所以,那一年你失算了,只能送了自己女兒去消貴人火,呵,你那時是不是挺恨我的?”
崔開武的種種算計,都因著他手里有一份財產(chǎn)清單,保守估算,光大宅的地底就有百萬,他不甘啊,抓心撓肺的想據(jù)為已有。
崔閭聲音沉沉,“你第一次的算計,是在五大姓權(quán)利的更迭期,大伯很怕被人注意到,所以明明對綁票之事有諸多疑點,卻選擇了按瓢息事,你第二次的算計,又卡在新舊朝權(quán)利的交迭期,那時武皇帝正對各大世家動刀整頓,我明知道你里通外敵,卻因為怕被按上通寇之罪,選擇了隱忍,崔開武,你看著敦厚忠實,可你的每一步都算好了誅連之罪,你知道大宅嫡系最在意的是什么,所以你綁架著我跟大伯兩人,都對你的罪孽選擇隱瞞,你是不是很得意?躲在暗處里看我跟大伯兩人,因為族中前途和族人性命,不得不嘔心瀝血的前后奔忙?”
崔開武倒退了一步,他感到了一種脅自性命的危機(jī)。
崔閭沉默了一瞬,眼神落在從祠堂里呆呆往外看的次子身上,下一刻抬手輕搖,那護(hù)在他身周的護(hù)院們,便齊齊朝崔開武圍了上去。
崔開武迅速往后躲,試圖用另七個人的身體阻攔上前抓他的人,然而,那另七個人早在崔閭宣讀他罪狀的時候,遠(yuǎn)離了他,這導(dǎo)致他周身直接空出了一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