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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前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如果胡黨，草民是宋老師的學(xué)生，古人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敲次乙菜闶呛h了。聽說太子也曾是宋老師的學(xué)生，照著這古話來說，太子也難逃胡黨之名。至于皇上則是太子的父親，如果仔細(xì)算下去，皇上也是胡黨了！…”

“放肆！”朱元璋聽著李越前的胡說八道，愈聽愈惱，忍不住怒斥起來“太子身為皇子，怎么可以與凡夫俗子一般計較？”

“陛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朱元璋心道：“向來只聽說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哪里來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小子簡直是胡說八道?！辈贿^李越前向來胡說八道慣了，朱元璋倒也有些習(xí)已為常了?？墒侵煸稗D(zhuǎn)念再一想，卻覺得李越前今天的每一句話都順理成章，而每一步都似乎早有預(yù)謀一般，這可與平日里的李越前可不太一樣，他突然之間問了一句：“這些話都是柳含煙教你的嗎？”

李越前被朱元璋問了個措手不及，顯然柳含煙也未教過他如何應(yīng)答這個問題，因此他只有傻傻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朱元璋一聽這話便氣不打一處來，看來這個柳含煙倒是把他的心思給猜得透透的，估計李越前之前的一舉一動都是柳含煙為其謀劃好的。朱元璋強(qiáng)壓著怒氣向李越前問道：“如果我不放過宋濂，你又會如何？”

李越前平靜道：“草民說過宋老師就象我的父親一樣，如果有任何人敢對宋老師不利，草民就會替宋老師報仇。雖然我現(xiàn)在的武功還不足以達(dá)到這一步，不過只要再過上兩三年，我想天下除了大哥和張三豐外，也沒有什么人可以攔得住我了。”

“這幾句話也是柳含煙教你的嗎？”朱元璋聽著這幾句話似乎也不是李越前的腦子里所能想出來的。

李越前道：“這幾句話是草民自己說的。至于對武功上的推斷是大哥對我說的。”朱元璋知道李越前向來不撒謊，冷笑著問道：“這么說一旦朕下令處決宋濂，你就要找朕報仇了？”

李越前嘆了一口氣，道：“陛下對草民也算是有知遇之恩，草民自然不會向陛下復(fù)仇，可是這個仇草民終究是要在其他人的身上找回來?！敝煸皡柭暫鹊溃骸澳憔垢彝{朕？”

“草民不敢?！崩钤角暗纳碥|哆嗦了一下，可是轉(zhuǎn)眼之間便流露出堅毅之色“陛下難道就不能放過宋老師嗎？他一個七十多歲的人了，還能謀什么反？草民夾在陛下與師恩之間很難做人的?！?

朱元璋見自己還能鎮(zhèn)得住李越前，心中微覺滿意：“你去吧，赦不赦免宋濂，朕自有主張?！崩钤角安辉僬f什么，轉(zhuǎn)身下殿。朱元璋想了想李越前的話說得也挺有道理，也有些心動了。可他還沒想好該如何處置宋濂，就有人向來稟報楚春城在殿外候著。

朱元璋皺起眉頭，吩咐傳楚春城進(jìn)殿。楚春城見過朱元璋之后，開門見山地道：“微臣此來是向陛下告辭的?！?

“告辭？你要去哪里？”

“現(xiàn)在也是微臣?xì)w隱的時候了?！背撼秋@得有些意興闌珊“陛下也已經(jīng)招收了足以替代儀鸞司的人手，微臣再留在陛下身邊也沒有什么意思了。”

對于楚春城的離去，朱元璋一點(diǎn)心理準(zhǔn)備也沒有。況且，眼下他的龍虎二衛(wèi)已經(jīng)損失貽盡，他的手中高手也只剩下楚春城了。楚春城此時要離他而去，當(dāng)然令他無法接受：“如果你是為了龍虎二衛(wèi)的事情，我這就把龍虎二衛(wèi)劃歸儀鸞司轄制。”

楚春城笑了笑：“微臣跟隨陛下多年，陛下難道不明白微臣的為人嗎？微臣什么時候成了一個喜歡爭權(quán)奪利的人了？”

“那你到底要什么？”

楚春城道：“什么也不要了，微臣跟隨陛下這許多年也累了。其實(shí)微臣是早就該走的人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替換微臣的人選，微臣一直也沒能離開。今天微臣總算是下定決心，萬望陛下不要留難微臣?！?

“春城，我們君臣一場已近二十年，朕一直待你不薄。而現(xiàn)在正是朕最為艱危之際，你卻在這時抽身而退，你對得起朕嗎？”說到這里朱元璋也急了。

“陛下，微臣當(dāng)年是經(jīng)劉基老先生的介紹來到陛下身邊的。當(dāng)時微臣只是想保著陛下身登九五，還我漢人大好河山之后，微臣便可以功成身退了?？墒俏⒊紖s沒想到微臣這一干就是二十載?？墒潜菹轮绬?？自從陛下登上帝位之后，變了太多。劉基老先生的去世，更是讓微臣萌生退意。而胡惟庸案發(fā)后，皇上更是變本加厲，連宋老先生也不放過，實(shí)在令微臣心灰意冷?，F(xiàn)在微臣自覺立于危墻之下，這樣的命運(yùn)不知何時便會輪到微臣身上。況且，陛下組建龍虎二衛(wèi)的初衷便是要取代微臣的儀鸞司，與其讓陛下逼微臣離開，倒不如微臣自己走人，也顯得微臣識趣些?！?

朱元璋聽到這里，知道自己無論說什么，楚春城也不會再留下來，過了好一會才道：“好吧！你去吧！你以后準(zhǔn)備去哪里？萬一朕以后想念你的時候該去哪里找你？”

朱元璋說這幾句話的時候當(dāng)真是和顏悅色。可是楚春城卻在朱元璋的眼睛里看到了濃濃的殺機(jī)。楚春城知道吳天遠(yuǎn)昨晚說的話一點(diǎn)也沒錯，他知道朱元璋太多的秘密，朱元璋是不可能放過他的。當(dāng)下，他微微一笑：“我準(zhǔn)備去‘昊天堡’，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與‘昊天堡’二小姐的婚約。”其實(shí)，昨晚吳天遠(yuǎn)找到楚春城時，楚春城并沒有應(yīng)承下來，可是他現(xiàn)在卻覺得去“昊天堡”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借機(jī)觀察一下朱元璋的反應(yīng)。

丙然，朱元璋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絕望的神色，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看來你也是要與朕作對到底了？你竟然要去‘昊天堡’與吳天遠(yuǎn)那個反賊抱成團(tuán)來對抗朕？朕告訴你，那個吳天遠(yuǎn)并不如你想像地那般可靠，他遲早得明典正法?！?

“微臣可不敢，微臣僅求自保而已。我們只是江湖上的一群苦哈哈，從來也沒有過成王敗寇的想法，陛下又何苦與我們過不去呢？難道陛下就不能與我們互不相犯嗎？”

朱元璋冷冷一笑：“任何人朕都可以與他互不相犯，可是吳天遠(yuǎn)卻不行。這個人是個禍胎，無論如何，朕都要除掉他。”楚春城道：“是不是因為吳天遠(yuǎn)的武功太高了，隨時都可以入宮來取陛下的性命？還是陛下覺得有利劍高懸，讓皇上不能為所欲為？”

“你竟敢與朕這樣說話？你…！？”

楚春城截口道：“微臣明白陛下的用心，就象陛下了解微臣一樣。一旦微臣有了異心，如果有可能陛下是不會讓微臣活著走出京城的。當(dāng)然，微臣也還有一點(diǎn)反抗的能力，同樣是不會坐以待斃的。如果陛下想下令捉拿微臣，現(xiàn)在就請下令。一旦微臣出了這個門，普天之下，除了吳天遠(yuǎn)和張三豐之外，再無人能將楚某送至陛下面前。”

雙方都撕破了臉，二十年君臣之情毀于一旦。朱元璋惡狠狠地盯著楚春城，他心里明白，楚春城之所以敢說出這樣的話來，就是料定了他無法擒下楚春城?，F(xiàn)在朱元璋的身邊并無高手護(hù)駕，一旦變故突起，自己將首當(dāng)其鋒。況且他現(xiàn)在唯一能夠指望的儀鸞司中的高手們無一不是楚春城的屬下，楚春城在儀鸞司內(nèi)擁有無上的威望，讓儀鸞司的人拿楚春城，幾乎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沒有進(jìn)行過多的考慮便道：“你走吧。當(dāng)然，我今天讓你走，并不代表我放過了你。只是如今我的確沒有能力捉拿你，就好象我沒有能力捉拿吳天遠(yuǎn)一樣。但我并不相信吳天遠(yuǎn)能夠逍遙多久，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同他攪和在一起，以免城門失火，而殃及池魚。朕以前沒有敗過，以后也不會敗在誰的手下，你如果不信，那我們就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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