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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沉默幾秒,輕哼道:“我語氣還不好?裴小姐,請問您回童州了嗎,滿意了嗎?”
雪竹用鼻子嗯了聲:“什么事?”
“出來吃個飯。”
“沒空,約了祝清瀅,”雪竹仰頭靠著沙發,伸出空著的那只手去抓從燈上落下的光,“要不下禮拜吧?”
“下禮拜我要出外勤。”
“那算了。”
“裴雪竹,你就是這么對我的?”遲越的語氣突然暴躁起來,“好心好意打電話請你吃飯,你還跟我在這兒拽?”
“……”
***
為了打發遲越,雪竹只能問祝清瀅能不能三個人一起吃。
祝清瀅一聽是遲越,直接大方地表示一起吃,就當是迷你的小學同學聚會。
比起雪竹和遲越在高中時當過一學期的同學,祝清瀅是實打實的自初中畢業后再沒見過遲越。
剛見到遲越的時候她還差點沒認出來。
“臥槽,”祝清瀅忍不住感嘆,“這真的是小學那個總欺負你的遲越?”
“不用強調欺負兩個字,我也沒吃過虧,”雪竹抽了抽嘴角,“是他。”
其實遲越長得好看這件事,祝清瀅心里是有數的,小學的時候大家都是小屁孩兒看不出來,到初中的時候他身量猛地往上躥,那雙眼睛生得狹長秀氣,瞇起來時特別像只滿肚子壞水的狐貍,穿校服也比其他男生更引人注意。
但因為他小學那調皮搗蛋的樣子實在太深入人心,讓祝清瀅對他的印象也僅剩下“討厭”兩個字。
她們到包廂的時候,遲越正埋著頭玩手游打發時間。
可能是因為穿了幾年的軍裝,壓住了他年少時傲慢的作態,即使低著頭,背也仍舊是挺直的。
聽到動靜后,遲越放下手機,拖腔拉調地說:“二位夠久的啊。”
不過這欠揍的語氣半分沒變,就是那個遲越沒錯。
她還是有些半疑半惑:“你平時也玩手游?領導不管嗎?”
遲越掀起眼皮,語氣莫名其妙:“休假期間,我玩個游戲跟領導有什么關系?”
祝清瀅還是不信。
在她心里頭,兵哥哥那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有國與家的老干部作態。
眼前這男人玩手游還氪金,一點也不樸素,一點也不老練,跟當年那個拿著psp到處炫耀的小少爺沒區別。
“你真是正經軍官?”
“我不是你是?”遲越低嘖,漫不經心地自報家門,“南部戰區童州嘉江空十師十九團七營七連現役空軍中尉遲越,去查。”
祝清瀅趕緊擺手:“算了吧,萬一查到不該查的,我還不得被請去喝茶。”
遲越扯了扯唇,收起手機沒再繼續打游戲。
祝清瀅之前討厭遲越也是因為這人小學時老和雪竹作對,這么多年過去了,兩個人當事人都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一塊兒吃飯,她還有什么好介意的。
小時候確實是討厭,但時間真的能淡化這種情緒。
現在回頭去想那時候的煩惱,連自己都嫌微不足道。
太久沒見,飯桌上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先喝點酒放松放松,正好緩解下尷尬。
雪竹的酒量不太行,喝了半瓶就要去洗手間。
等人走了,祝清瀅搖搖頭:“她酒量不行啊,等以后工作出去應酬了,別人豈不是仨倆杯就能把她灌醉?”
遲越沒反駁,抿著酒杯笑了。
祝清瀅不知道他笑什么,又問:“笑什么啊?”
他悠悠道:“沒什么,就是想起高考畢業那時候,我們班和他們班正好訂在同一家餐廳吃散伙飯。這家伙為了不喝酒假裝酒精過敏,不知道拿什么玩意兒往脖子耳朵上抹,抹得一片紅,當時快把我們給嚇死了。”
祝清瀅好奇地睜大眼:“還有這種操作?那后來呢?”
“后來我送她回家,走到半路她才跟我坦白她是裝的。”
當時給他氣得不行,一顆心懸在半空,看她雪白的皮膚過敏成燙蝦,生怕動作慢了害得她休克斷氣,結果她卻生龍活虎地說自己是裝的,遲越恨不得給這姑娘掐死。
男人勾起唇,手懶洋洋地托著下巴,眉梢含笑,眼皮微垂,瞳孔里裝滿回憶。
她原則性很強,但凡飯桌上有不熟悉的人,或是異性偏多,就絕不碰酒。
今天裴雪竹愿意喝酒,是真把他們當朋友,所以才這么放心的喝了半瓶。
“學到了,”祝清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了,遲越你找女朋友沒?”
她的問題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問得亂七八糟,主要是因為和遲越沒有共同話題,所以只能想到什么問什么。
遲越搖頭:“沒。”
祝清瀅睜大眼:“沒有?那男朋友呢?”
遲越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了當地斷了她的臆想:“我筆直,這問題可以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