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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陶大長公主嗤笑一聲,無聲的掃過劉挽,眼神中流露出的果然如此,劉挽臉皮厚的接受控訴。
權衡利弊她不得不做出選擇,否則真要不管不顧,劉挽必死無葬身之地。
“真像老劉家的種。”館陶大長公主由衷肯定劉挽一回,劉挽想要捂臉,不會有人覺得館陶大長公主是在夸贊吧?
老劉家的人都是什么德性?不要臉、唯利是圖、見人下菜碟兒等等。老劉家的人認為那是美好的品質,半點不認為需要改,在外人看來,呵呵......
劉挽沖館陶大長公主靦腆的一笑,隨便館陶大長公主說唄,她聽著就是,反正又不會少塊肉。
館陶大長公主也從劉挽的反應中讀出這個信息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她算是看明白了,劉挽確實像老劉家的人,像她的父親,弟弟,還有侄兒。
一時間館陶大長公主有些拿不準了,先前她對母親竇猗房總想讓陳皇后養劉挽一事,以為母親是想讓劉挽為陳皇后引來福氣,最好能讓陳皇后生下皇子。衛子夫生下劉嘉后,館陶大長公主當時就想,什么有福氣有靈氣,還不是沒能招來皇子,劉挽也不過如此罷了。當即將竇猗房的話拋之腦后了。
今日出面,館陶大長公主確實并非沖劉挽去的,單純是正好進宮,聽聞王娡把劉挽叫了過去。日常想讓王娡不痛快的館陶大長公主毫不猶豫的借機前往長樂宮,她就是想讓王娡有氣沒處撒。
結果讓館陶大長公主很是滿意。聽著劉挽一番話,館陶大長公主心里閃過無數念頭。
劉挽是不是有些太過聰明了,三歲的孩子懂得審時度勢了?
竇猗房或許沖的不是劉挽有沒有福氣或者靈氣這一點,而是劉挽這個人。
當時那人的批語怎么說來著?
館陶大長公主努力回想,盯著劉挽的眼神透著熱切,劉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道:“今日多謝姑祖母,姑祖母若無事,我先行告退。”
跑,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劉挽福身要跑,不料館陶大長公主的動作更快,迅速捉住劉挽道:“不急,既然幫了你,我幫到底如何?隨我去見陛下。”
咱就說,劉挽能拒絕嗎?館陶大長公主已然按住她的肩膀了呢。
話說完,館陶大長公主拉起劉挽的手往未央宮去。
劉挽垂死掙扎道:“姑祖母,不妨事的,我又不會吃虧。”
“不會吃虧不如隨我去見你父皇,告訴他你祖母怎么罰的你?不過是討論學術罷了,值得你祖母罰你?”館陶大長公主能不知道劉挽打的什么主意?
知道,絕不能放過,不由分說的拉起劉挽往未央宮方向去,劉挽!!!
人小沒有人權,她的不字沒有一個人聽得進去,屬實可憐。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館陶大長公主扒拉著劉挽到劉徹跟前,迎面告起王娡的狀。“雖是陛下提拔的五經博士,為陛下所器重的人才,難道人才就連話都不讓人說了?區區一首詩歌罷了,倒是值得太后興師動眾,責罰于人。我大漢的公主難道連說幾句話都不成了?”
不得不說,館陶大長公主是懂得怎么告狀的。
問題的關鍵在劉挽嗎?
不,在王娡的意圖。
誠如館陶大長公主所言,劉挽不過是不認同某位先生論起詩歌時的觀點,與之討論了一番,哪怕氣著某位先生了,難道不是某位先生的辯駁能力不太行?氣量又稍微小了點,故而才會氣著自己?
王娡想要籠絡人心,有意要把事情鬧大,說什么罰劉挽的,不過是拿劉挽投石問路。當祖母的人夠狠,也不想想劉挽才多大的人。
劉徹含笑聽著,眼中流露出的慍怒,誰能看不出來。
當娘的要跟兒子爭權,處處都跟劉徹叫板,斗心眼,劉徹不高興。無奈馬邑之謀后,劉徹不得不緩一緩,不好同王娡斗得太過,以圖朝堂安定。
館陶大長公主在劉徹不適合的時候出手對付王娡,說句心里話,劉徹心里是高興的,尤其能夠讓王娡的某些計劃失敗。
“我大漢的公主自然是想說什么就能說什么的。旁人的嘴朕都不堵,何況大漢的公主。”劉徹肯定的回答,言外之意,懂的都懂。莫說是劉挽了,就是館陶大長公主也一樣,想說什么說什么。
館陶大長公主何許人也,哪里不明白劉徹的一語雙關,這么說今天館陶大長公主的一番心意劉徹是領了?
“陛下說的是。”館陶大長公主得了肯定,必須高興。末了視線落在劉挽身上,館陶大長公主道:“我瞧著阿挽長得越發的水靈,越看越是喜歡,陛下若是不介意,讓阿挽往甘泉宮多走動走動?嬌嬌一個人悶得慌,有個孩子過去瞧瞧她,能讓她精神好一些。”
???劉挽萬萬沒有想到,世隔兩年,有些話題依然得重啟。
不是,劉嘉的出生已經證明她不是一個能給誰招來兒子的人嗎?館陶大長公主又要把她往陳皇后身邊湊是為何?
嘶,到底又是什么事觸動了館陶大長公主的某根筋?
劉挽一個頭兩個大。陳皇后,陳家,館陶大長公主,和她們扯上關系能是什么好事?劉挽斷不會認為自己是什么萬人迷,能做到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等等,她是不是忘了某件事了?她舅,她舅跟館陶大長公主家應該是達成某種共識了,因而衛家和陳家最近都相安無事,饒是陳皇后被解除禁足后,也沒有怎么為難衛子夫。
額,當然,也是為難不上。劉徹并沒有讓衛子夫前去甘泉宮向陳皇后問過安,畢竟當初陳皇后被禁足,內情為何不知,對外是宣稱陳皇后對衛子夫行巫蠱之術的。
陳皇后中毒一事后,好像有些事又變了,劉徹解了陳皇后的禁,衛子夫聽聞此事,恰好那會兒劉挽也中了招,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捕捉到衛子夫的真實情緒,過后想再看出什么來,又怎么可能。
因而到現在為止,劉挽也鬧不明白,陳皇后以巫蠱之術對付衛子夫是真是假。
結果現在更要命的難道不是,館陶大長公主又開始打她主意,到底館陶大長公主想要干嘛?
頭禿,劉挽真是要頭禿了!
“姑姑,如今還需要如此?”劉徹聽著館陶大長公主的話,笑笑問。劉挽豎起耳朵聽,她怎么越聽越是覺得,館陶大長公主和劉徹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
“自然是需要的。我與太后之間,陛下與太后之間。當年母后剛去,嬌嬌宮里立刻生出事端,陛下分明清楚使用巫蠱之術的人是誰,我知陛下將嬌嬌禁足既為堵天下悠悠眾口,也為保護嬌嬌,但嬌嬌還是中了毒。”館陶大長公主說起往事,瞬間震驚住了劉挽,聽聽,聽聽,她多年來找不到答案的問題就那么被館陶大長公主掀開了。
重點必須是,劉徹的神色閃爍,劉挽不得不想,莫不是一系列的事都跟王娡有關?
王娡有動機嗎?
必須有!
太皇太后竇猗房一死,王娡對館陶大長公主的態度立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王娡即開始擺太后的架子,連宮門都不讓館陶大長公主進了,宮中上下無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