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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些年，沈黛讀書、寫字、吟詩、作畫，雖然也會(huì)給白帝城的少主人劉斗出謀劃策，謀財(cái)、害命的壞事一件沒少干，但他從來不自己動(dòng)手。他喜歡借身邊的刀劍解決問題。

而這次來洛陽城辦事，方有缺是他手中最鋒利的一柄劍。

方有缺要是感情用事，那就完菜了。

方有缺對月照劍，黑眸深如古井，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沒感覺，和殺雞屠狗沒什么不同。曹云說，我身體里溫玨的魂魄只占了一小半，其他都是不同人和妖的殘魂。我不是真正的溫玨，對溫望和方乾之不會(huì)心慈手軟。”

沈黛喃喃自語，“有時(shí)候，我都覺得洛陽溫氏是不是祖上造孽太多，全都報(bào)應(yīng)在子孫頭上了。”沈黛很快回過神，驅(qū)散胡思亂想，接著道，“方公子，我有個(gè)請求。這些時(shí)日我讓你做了什么，他們不需要知道。”

方有缺蹲在地上，將一塊布按到水盆里，仰頭，提劍，用布一次次擦拭劍身，目光追著擦劍的布，一點(diǎn)都沒落到沈黛身上，他不帶任何感情地問：“你說的他們是誰？”

沈黛道：“自然是謝淵和——”

“溫藏弓。”

方有缺道：“我還以為你們關(guān)系不錯(cuò)。”

沈黛用扇子尖頂著下巴，微揚(yáng)起頭，道：“正因?yàn)殛P(guān)系不錯(cuò)，我問謝淵借方公子一用，他才什么也不問，就派你來。正因?yàn)殛P(guān)系不錯(cuò)，我才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做了什么。否則，按他的脾氣，我又要挨罵。謝淵倒是不認(rèn)死理，但謝淵嘴漏風(fēng)，用針縫都縫不緊。明知故犯加欲蓋彌彰，呵呵——這可是罪上加罪。我又不傻。真討罵嗎？”

方有缺沒問那個(gè)“他”是誰。

就算是缺心眼公子，也知道全天地下能讓氣若游絲的沈黛不斷用“他”來代替，總是“他”來“他”去，“他”個(gè)沒完的，只有那么一個(gè)人。他耳朵都聽謝淵吐槽得出繭子了。

方有缺折起手臂，把劍放在手肘窩里，將劍一寸寸拔出來，擦干上面最后一絲水分，冷淡地道：“知道了。我只負(fù)責(zé)打架，不管你師兄弟之間的恩怨——”他頓一頓，仿佛突然沾上了謝淵的頑皮，用手指抓一抓下巴，嘴里蹦出兩個(gè)字，“——情仇。”

金烏落，玉兔升。

月黑風(fēng)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