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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槟憔退闶强蘖耍€是那樣的美，美得讓人憐惜，美得就像是那人間的四月天。”姬無常悠然道。

沐筱聲驀然間又笑了，這世上的女孩子倘若聽了這樣的話，無論是實(shí)話，還是假話，想必都是會(huì)笑的，她擦了擦淚，輕柔道:“你平時(shí)都是這么哄女孩子的嗎？”

“你怎么又笑了，還是你哭的時(shí)候更美一些，也更溫柔一些。”姬無常蹙眉道。

“我看還是你哭的時(shí)候更好看一些。”沐筱聲瞥了他一眼，悠然道。

這難得輕松的氛圍很快便被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因?yàn)橛腥俗吡诉M(jìn)來。

但當(dāng)他穿過洞口的雨簾，露出那張憨實(shí)的臉來，沐筱聲緊繃的面容終于松弛了下來，她長嘆道:“你總算是回來了，草藥都采齊了嗎？”

“都采齊了。”張道陵回道，不過他的興致卻不太高。

沐筱聲連忙接過了張道陵手中的草藥，喃喃道:“虎血藤，當(dāng)歸草，熟地黃和黃精，還好這老林中的草藥還比較齊全，這些雖不是靈藥，卻也可以讓病情穩(wěn)固一陣日子了。”

此時(shí)，她才抬起頭來看向張道陵，她本想是道上一聲謝的，卻發(fā)現(xiàn)張道陵的神情有些不對(duì)，雖然仍是同往日里一般的木然，但眉目間卻有些疑慮，他是一個(gè)藏不住事的人，只要是明眼人自然是能看得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

“那小白狼又追來了？”姬無常疑慮道。

“沒有。”張道陵默然道。

“你又遇到噬人蜂了？”沐筱聲憂切道。

因?yàn)檎撬麄冊(cè)谝估锿底吡四乔昊被涞幕郏忠运齺砹四侨杭蓉澝塾謵畚橙搜氖扇朔洌弩懵暱吹綇埖懒耆绱舜羧坏臉幼樱匀皇窍胂蟮搅诉@一點(diǎn)。

“也沒有。”張道陵依舊一臉默然。

“那你究竟是怎么了？你這個(gè)呆子倒是說話啊！”姬無常急切道。

“我……我殺了一只野兔。”張道陵吞吞吐吐道。

姬無常和沐筱聲看著他右手拎著一只很是肥美的野兔，不禁狂笑不止，姬無常雖是仍纏著繃帶，每大笑一聲，便會(huì)有鉆心的痛，但他仍是止不住的笑，因?yàn)檠矍暗倪@個(gè)呆子簡直讓他覺得世上沒有比他更為可笑的一個(gè)人了。

但對(duì)張道陵來說，這并不可笑，反而讓他值得悲傷上一陣子。他從未殺過生，自小也是和師傅過著粗茶淡飯的日子，平日里他只吃素食，從不殺生，這雖不是師傅要求的，卻也一直認(rèn)為這是正確的，世上的萬物都值得兼愛，不應(yīng)去殺戮，可今天他為了朋友，卻不得不打破了自己的底線。

“你們笑夠了沒有，這兔子本不該死，但我卻還是殺了他。”張道陵沉重道。

言語間也有些惱怒，他平日里話雖多，但無論你怎樣擠兌他，他都不會(huì)這個(gè)樣子，可見如今他真的有些生氣了。

沐筱聲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這并不怪你，沒有這兔子，我們便沒有力氣逃出這老林，無常的傷更是好不了，要怪只能怪那些壞人，把我們逼得走投無路。”

張道陵仍是一臉凝重，可見沐筱聲的話雖是有幾分道理，卻仍是解不開張道陵的心結(jié)。

姬無常卻淡淡一笑，對(duì)著張道陵問道:“命是否分貴賤？”

“不分，萬物皆是平等。”張道陵坦然道。

“那這世上是兔子多，還是人多？”姬無常又問道。

“這……我卻不知道。”張道陵遲疑道。

“這我也不知道，但我卻知道一點(diǎn)。”姬無常道。

“哪一點(diǎn)？”張道陵問道。

“倘若死了一只兔子，卻可以救千千萬萬的燕地百姓，你是救兔子，還是救人？”姬無常道。

“自然是救人！”張道陵凌厲道。

驀然間，這呆子終于又展顏一笑，似是想通了什么。雖然他生得并不好看，但這笑容卻絕對(duì)是世間最為純潔的笑，不帶有一絲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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