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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道陵看著眼前的這個白衣少年似是癡了,雖已是成年人,卻也不禁好奇地打量著自稱白樺魔樹的姬云,他皺眉道:“你剛剛聲音滄桑年邁,怎卻只化為了一個少年?”
姬云掩面而笑道:“人魔修途不同,我雖修煉千年,卻也只可化為一個少年人。[燃^文^書庫][www].[774][buy].[com]”
張道陵瞪大了那雙豆眼,驚詫道:“你……你竟然都幾千歲了?”
“今日方至千年。”姬云故作坦然道。
“那你一定知道很多故事,也必然知道通往天池山的路!”張道陵癡笑道。
姬云卻覺得這并不可笑,反而讓人郁悶至極,因為眼前的這個呆子竟然仍一心想去天池山送死。
“我不認識路,自然也不會陪你去。”姬云突然冷漠道。隨即背過身去,一副悠哉的樣子,似是在賞著這林間風情。
“天池山真的這么兇險?”張道陵遲疑道。
姬云不禁眉角上揚,覺得眼前的這個呆子好像有些要打退堂鼓了,又想譏諷一下他,緩緩道:“昔日天池山風景無限,可如今卻是燕人屠戮的墳冢,怎么你害怕了?剛剛不還是雄心壯志嗎?”
“怕自然是怕,誰會不怕死?但越是怕,越是在考驗我的道基,也越是讓我想要拯救燕人。”張道陵坦然道。
姬云實在是后悔說了之前的這番話,這個背竹簍的青年不僅是穿得呆板,連他的腦子也像是竹子做的,里面都是空心的,連話的意韻都聽不出來。
“你又想怎么平息燕人間千年的殺戮?只靠你的這張嘴去說,恐怕是沒人會聽,也只怕你根本沒命去說。”姬云搖頭道。
“能說給一個人聽,便是一個人聽,能救一個人,便是一個人,總比置之不理的要好。”張道陵癡笑道。
“你……你這執拗的呆子!”姬云氣得只能說出這幾個字來。
而眼前,張道陵整了整白布長幅,又準備繼續前行,屈身道:“今日多謝前輩點撥,來日必有大德。”
姬云心中暗道:“來日?你能活得過今日都是命大!”
他背過頭來,不去理會,伴著清幽的風,人卻悄然間不見了。
此時,張道陵已站直了身子,只見眼前空無一人,撓了撓頭,笑道:“著實是修煉千年的魔株,有大智大慧,卻未免狹隘了些。”
張道陵又不遲疑地趕路,他的步伐很急,只求早日到達天池山,救執迷的燕人于水火,解這千年未了的恩怨。
約至正午,他已趕了幾個時辰的腳程,也漸漸看到了山的影蹤,蒼聳入云,巍峨磅礴,卻不知眼前的山是不是天池山,但也覺得心喜,至少他看到了希望,不至于以往那般迷茫。
林子雖茂密,正午的炎陽也著實難耐,陽光似是無孔不入,曬得讓人頭暈目眩,恍若出現了幻覺。
因為隱約中他好像聽到了少女的聲音,老林一直是靜謐無人的,他連續走了幾個時辰,卻根本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如今卻聽到了人的聲音,而且還是一個少女的靈妙之音。張道陵不禁覺得自己被這太陽曬暈了,緊忙坐在了一棵老樹下乘涼。
但這聲音卻仍是綿綿不絕,難道這道基不穩的青年懷春了,張道陵卻笑不出來,耳畔的這聲音變得愈發急切,漸漸已聲嘶力竭,他這張臉也已變色,深感不對,提起黑竹竿便向聲音的源頭跑去。
過了四五里,就可以看到一個身形急促的白紗少女,她雖蒙著清紗,卻也可以判定她必是一個美人胚子,迷人的氣韻,似是這四月天最美的芳澤,可張道陵卻不解風情,一臉見了鬼的模樣。
因為在這少女身后圍著十幾只大漠蒼狼,而每只狼的身上都坐著一個大漠武士,似是在追逐著眼前的這個少女,卻走得很慢,他們本可以一擊襲殺她,卻像是在玩味著少女,把她當做獵物一般,要她身心受盡折磨。
張道陵雖是有些駭然,卻仍是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他敦實的身體站在少女的身前,已全部掩住了她嬌弱的身子,黑竹竿側立在身旁,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此時,狼群也已停下了獵殺的步伐,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長衫青年。只有一只頭狼依舊向前邁了幾步,卻也漸漸停住了,這只大漠蒼狼上的人顯然是整個隊伍的頭領。
因為他身居在整個狼群的最前方,也只有他顯得最為與眾不同,身后的武士都穿著黑色甲胄,鎧甲粼粼。而他卻只穿著一襲白衣長袍,松散的披風落地,好似不是個久經沙場的將領,更像是一個名門望族里的公子哥,但他這犀利的目光卻比任何的將領都要毒辣,穩重。
這個狼群的頭領看起來年紀不大,也就和張道陵差不多的年齡,很是俊美,不過目光深邃,頗是坦然不亂,顯得有了幾分老成。
他看著眼前著裝古怪的張道陵,突然笑道:“不知先生為何要擋我等的去路啊?”
這狼上的男子,雖是一副毒辣的樣子,卻也有些教養,至少話說得不是毒辣,反而帶有幾分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