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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和鬼七不禁有些慌張,皺緊了眉頭,隱隱覺得他這話還有幾分道理,卻又不太相信,唯有沉默不語。
梵大又開口說道:“只怕這件事另有蹊蹺,背后有人想讓我們三家相爭,最終漁翁得利!”
話音剛落,鬼七和雨天幾乎同時抬起了頭,皆是縮了縮瞳孔,臉色有種難以說出的詭異。
這是一個破敗潦草的柴房,很難讓人想到梵門內還會有這樣寒酸的屋子,連梵門內下人養的狗住的犬舍都比它強得多,因為它已被蕭瑟的風吹得要散了。
寒風呼嘯,似刮骨刀一般摧殘著柴房內的那扇破門,這塊木板飽經滄桑,腐朽得已不成樣子,隱隱中還在掉渣,卻仍在固執地與寒風頑抗。
最終,又一陣凜冽的風吹過,終于掀翻了這塊不識抬舉的木板,卻發現破敗的柴房內居然還躺著個人。
那是一個年約**歲的孩童,面目清秀,雖被寒風刺得小臉發青,卻仍是有幾分俊美。此刻,他已經被沖進屋內的風凍醒了。
“我這是……在哪?”孩童喃喃自語。
沒人回應他,只有無窮無盡蕭瑟的風,和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雪。
孩童漸漸回想著當日的情形,他正在竹林頂端望著一個詭異的黑衣男子在挖墳,更為詭異地卻是棺材內的人竟然沒有死。他眼睜睜地看著黑衣男子殺了棺材里本該死的人,畫面無比的殘暴,血腥,他至今不愿在想起那男子猙獰的面孔。后來,他只覺得后腦一痛,便昏了過去。
不知不覺間,他很想摸一下自己的后腦,看看有沒有被打壞,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
他看向了自己的全身,依舊只是那件簡樸的麻衣,沒有絲毫多余的繩索捆著他,也沒有手鐐腳鐐鎖著他,不禁皺起了眉頭,自問道:“我難道……被封住穴位了?”
顯然他的直覺是對的,他隱隱感到自己身上的四處大穴通氣不暢,每次運氣沖擊的時候,卻是刺痛穿心,他仍在不斷地嘗試,卻仍是難以動彈。
痛,他是可以忍耐著的,但他卻沒有充足的元氣來沖破這四處大穴,他反復的嘗試,反復的失敗,每至關鍵時刻,元氣總是不足,漸漸渙散,他也唯有嘆氣,畢竟他只打通了一脈,體內可凝聚的元氣怎么可能沖破四處大穴?
封住他穴位的人之所以只封了他四處穴位,而并沒有用繩索綁住他,就因為他早已經料到了,他不可能沖破這四處大穴,更不可能逃出去!
孩童不禁覺得一陣困惑,他為什么被扔到了如此破敗的柴房,雖然看似比牢獄這種地方是強多了,卻感覺比地牢更為危險,因為在這就算是死了,也沒人會知道!
他仿佛已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每想起那血腥的一夜,他便不禁地發抖,不是被寒風刺得發抖,而是內心在凄厲地顫抖。
天,也漸漸暗了,沒了門的柴房雖是更為寒冷,卻也有一點好處,那便是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漫天的星辰不語,只有反復回蕩的風聲。往常這個時刻他總是在忍耐著體內寒氣的摧殘,如今也不例外,而且是更為雪上加霜。
他不甘就死在這里,仍不斷地嘗試沖破四處大穴,體內寒氣的摧殘,和四處大穴泛起的痛楚,讓他不禁凄厲地哀嚎。他不甘,因為他仍不知道自己是誰,卻就要死了。
“我是誰?”孩童喊出了最后的心聲,便昏厥了過去。
孩童的腦海里是一片黑暗,他期盼著自己能回到姬云山,回到曾經的那個家,期盼能看上娘親的最后一面,腦海里卻連一片回憶都沒有,只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好似有一道人影,他不禁望了過去,卻發現那只是他自己。他好似在摸索著什么,卻緩緩閉上了眼,漸漸,黑暗退卻了,一抹抹妖嬈的青綠光芒照向了他,睜開眼,已是一片熟悉的森林。
“你又來了?”一道滄桑的聲音傳來。
“玉魂,我是死了嗎?”孩童問道,竟有些天真。
“你若死了,便看不到我了,你的眼中將永遠是無窮無盡的黑暗。”玉魂回道。
“不過……你現在的狀況很不好。”它又言道。
“我快要死了。”孩童傷心地說道,眼中滿是不舍,但更多的卻是不甘。
森林中只傳來了一陣笑聲。
他珍惜地看著眼前最后的一抹顏色,幽綠妖嬈,因為他討厭黑暗,討厭未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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