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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希陳留他書房里坐。\\wWW。qΒ5。com/相于庭看著四壁幾個大書架,磊得滿滿的都是書,伸手取了一本揭開來看,每頁都有眉批,卻不是狄希陳的字,雖然不甚端正,卻別有自在瀟灑趣味。忙遞到狄希陳跟前問他:“這是府上哪位?”
狄希陳笑道:“我們家河東獅。”
相于庭贊嘆道:“表哥好本事,嫂子除不許你納妾,旁的如今都沒得挑。你家那幾個香嫁人極是可惜。”
狄希陳笑道:“休再提那個,許我納妾,只怕似先母那般中風呢。你家那一大群如何?”
相于庭笑道:“拙荊實也有些兒想不開,好在家母管事,她如今一心只管著她那幾十個玻璃棚,俺也過幾天安生日子。”在書架上又翻出一本書來,翻開來還是素姐批的有眉批。再隨手抱了十來本到案上,本本都有素姐做的筆記。相于庭心里疑惑,翻到一本《楚辭》,湘夫人那章,都是紅筆斷了句逗,“裊裊兮秋風,洞庭波兮木葉下”下的空白處寫了一句:“秋水共長天一色,落霞與孤鶩齊飛。”仿佛是素姐隨意寫上的,因笑道:“嫂子這十來年,倒成了曹大家。”
狄希陳伸頭看看,笑道:“她生來聰敏。女人在家無什么事做,教她識得幾個字,她讀書就慢慢解得意思,這一二年比俺還強些呢。”
相于庭羨慕道:“你家那個春香俺可是久仰,我們家老太太抱著本她抄的佛經愛不釋手。”
狄希陳道:“俺想做鄭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家里有幾個會讀書寫字的婢女算什么?你若是愛,也挑幾個教她們讀書識字罷了。”
相于庭笑道:“教幾個字兒由不得就滾到炕上,還不如省幾塊墨。”恰巧狄希陳的書僮蜀山進來回:“老爺,禮物都備齊裝車上了。田三叔來問走不走?”
狄希陳道:“就去,問春香拿我出門的衣服來。”
相于庭笑起來,指著蜀山道:“好伶俐地孩子。可惜長的不起眼。嫂子還是妒呢。”
狄希陳裝做惱了,拍案道:“聽說你養了幾個好孩子。不如分一二個給俺?來個客端茶送水也體面”
相于庭心疼道:“這是養著送人的。俺什么時候好這一口兒,倒是薛老大在南邊住了幾年,家里很有幾個。”
狄希陳搖手道:“休要提他。他如今合他娘子又好地蜜里調油一般。”
相于庭冷笑道:“俺們程大人轉過年要遷吏部,他得的消息倒早。”
狄希陳換好衣裳,合相于庭坐了一輛車。二十里路外就是琉璃作坊。岔路口新豎了一塊碑。上頭刻著“承恩坊”三個大字,田三見了忙跳下來,牽著馬慢慢走。原來狄家莊前地梅林只剩了坑,原宅基地上正在建七進大宅院。田三一路走一路嘆氣,此處一草一木都是他和素姐親手布置,如今面目全非,狄希陳在車里也不禁有些難,。到了后山,一帶群房東側門一個管家接出來。狄希陳合相于庭各賞那管家一兩銀。將禮單交給他。侯內相笑嘻嘻接出來,搭著狄希陳的肩道:“舍親住了幾日,日日都說狄大人待人極至誠。”
狄希陳的肩不由自主塌了一塌。笑道:“哪里哪里。”再走幾步到內宅,左邊廳里坐著十來個小旦合四五個府里的礦監、稅監。右邊坐著十來個樂師。亂糟糟在那里彈唱不知甚什么調兒。相于庭合一個稅監是舊識。立時就被那個太監拉到一邊敘舊。因又有客來,侯內相指了指廳里請他們自便。狄希陳受不了那些小旦。挑了個角落坐下。過不多時后邊使人來請他到個廂房去,原來丁媽媽尋他說話兒,提起喜姐合小翅膀,丁媽媽就道:“舍親雖然一力留俺,俺放心不下他兩個,這里收搭幾樣衣裳就回老爺家去可使得?”
狄希陳笑道:“使得,只怕兩個孩子也想你呢。”說得丁媽媽一張老臉綻成菊花,走去跟侯太監視說了,侯內相合她一道過來,親送她上狄家馬車。狄希陳不好就走得,回到席上跟相于庭聽了幾折子戲方才辭去,路上抱怨道:“叫咱們來是為什么?”
相于庭笑道:“卻是請俺,拉你做個幌子呢,橫豎與你有好處的。你明年丁滿了憂想謀哪個缺?”
狄希陳笑起來,想了半日道:“我也沒什么本事,最好少管些事兒。還要離家近,不是北南隸就是蘇北最好。容易辦么?”
相于庭道:“容易,你又不指著做官賺錢,再升半級從六品也說得過,就是州同最好。回家備禮物去尋程大人罷,雖是自家人,也要打點一二。”
狄希陳笑道:“本就備了年禮要送去地,你這么一說,倒要加厚了。”相于庭掩嘴笑道:“程大人教俺們那會子,受了表哥多少氣,也不是計較這些個的,何況和你們家還是親。俺家也有禮物捎去,回頭約齊了薛老大同送罷。”
狄希陳點點頭,他心里并沒有把做官當一回事,到莊上捎了信與素姐說知,就在明水莊上考小學生,忙了兩天擇前五一人獎勵了一套文具五兩銀,學生們家去了。幾個先生通給狄希陳留下來商議明年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