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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眼前恍惚有東西閃過,他本能用伸縮棍擋住,砰的一聲,像是鐵質武器,假如不是他及時抵擋,武器砍到頭上,后果不堪設想。
即使如此,他也驚了一身冷汗,偷襲者也驚了,有人喊:「怎么回事?這瞎子能聽到?」
沒人回答,江鑒開只覺幾道影子輪番在眼前閃動,他的耳朵暫時失聰了,只能憑借微弱的光影和直覺應敵,勉強接了幾招,慢慢被逼到了天臺邊緣。
江鑒開完全處于劣勢,忽然想到不如險中求勝,跳上天臺引起來往行人的注意,讓惡靈的計謀無法得逞。
就在這時耳膜傳來壓迫感,子彈落地聲悠悠響起,久違的耳鳴出現了。
教官來了!
江鑒開心頭一跳,不由自主松了口氣。
四周頃刻間一片死寂,隨即所有響聲一齊消失,包括逼迫而來的殺氣。
江鑒開呼呼喘著氣,直到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他才確定不是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而是真的時間靜止了。
「教官?」他試探著叫。
對面響起腳步聲,正是沈默。
隨著他經過,那些因為時間靜止而定住的惡靈恢復了正常,可是還沒等他們有所行動就已被爆頭了。
江鑒開只聽到砰砰砰連續幾聲槍響,槍殺得毫不猶豫,可見沈默此刻有多惱火。
「留活口!」他提醒道。
沈默的槍口已經指向了最后一個,那柄專門對付惡靈的槍正對準他眉間,惡靈嚇得連連后退,說:「我全部交代,別殺我……啊……你……」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高聲尖叫,叫聲戛然而止,隨著砰的一聲響,惡靈撲倒在地,江鑒開聽到利器落地的響聲,隨即被沈默踢開了。
「想暗算我?哼!」
他發出冷笑,走到江鑒開面前,江鑒開被他身上的殺氣影響到了,心房劇烈鼓動起來,正想開口,手被拉住了。
幾次深呼吸后,沈默似乎冷靜了下來,聲線已恢復了平時灑脫散漫的狀態,抓著他的手,問:「小方糖,沒有我在,果然還是很吃力吧?」
「……」
江鑒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以往如果他被敵人逼得捉襟見肘,絕對會被教官罵得狗血噴頭,所以江鑒開都做好被罵的打算了,結果這句話讓他順利破功。
唉,情人關系和上下級關系果然是不一樣的。
江鑒開的嘴角翹起,慢慢勾出微笑,這反應不知怎么惹惱了沈默,斥道:「笑!你還笑!」
第67章 狙殺 13
「那教官你希望我哭嗎?」
江鑒開一臉無辜,沈默原本憋著火,看他露出這種乖巧的表情,火氣一秒散掉了,嘴上卻說:「不許哭,本來就沒我好看,一哭就更難看了,你是要精神虐待我嗎?」
又不讓人笑又不讓人哭,教官不該叫暴犬,而是叫狂犬吧,狂犬病的那個狂犬。
江鑒開在心里吐著槽,決定不去惹正處于暴走狀態的教官,還好沈默沒再數落他,蹲下身去按住他的小腿。
江鑒開嘶了口氣,沈默沒好氣地說:「忍著。」
江鑒開照做了,男人低著頭,他伸手剛好碰到對方頭上的旋,發絲硬直,就像他這個人。
江鑒開一個沒忍住,像昨晚那樣用手指輕輕繞動發絲,沈默感覺到了,身體微僵,語氣變軟了,說:「真不省心,我就離開了一會兒,你就受傷了。」
江鑒開繼續玩著他的頭發,只是笑,卻不說話。
沈默按按他的小腿,見沒傷到骨頭,這才放了心,轉了個身,說:「上來。」
江鑒開一楞,沈默不悅地問:「你是想拖著傷腿走路嗎?」
江鑒開當然不想,靠到了他背上,沈默正要起來,他說:「等等,你看看點心還在不在?」
「如果你是指點心尸骨的話,它們還在。」
沈默拿起被踩得稀爛的點心盒,背起江鑒開走出天臺,江鑒開原本還想問問惡靈尸首怎么辦,轉念一想,沈默肯定有應對辦法,他就別多嘴了。
沈默背著江鑒開走下樓梯,江鑒開雙臂環抱住他的脖頸,除了幾次性事外,這還是他們頭一次這么親密的貼靠。
很久以前,沈默也這樣背過他,那次他在訓練中因為不小心受了傷,以為會被痛罵,可是教官什么都沒說,只是背起他去了醫務室。
那是個冬天,他唯一的記憶是白的雪、火熱的體溫、還有教官厚實的肩背,靠在教官身上,他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或許就是從那一刻起,他迷戀上了教官,他把頭貼在教官背上,期待那段路永遠都不要走完。
相同的一幕在不同的時空重迭了,江鑒開稍微猶豫后,像上次那樣把頭貼到了沈默肩上。
裝作不經意的,他的手輕輕碰觸沈默的心口,那里沒有心跳——雖然沈默有體溫有呼吸,卻沒有心跳,告訴他這個人早已死了,是被他殺死的。
歡喜在一瞬間消散了,江鑒開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心里空空的,說不上是什么感覺。
像是覺察到了他的消沉,沈默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臟上。
「有心跳的,仔細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