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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俠裝作沒看見,把紅包放在炕桌邊沿,長輩的威嚴已經又忘了,有點小得意地說:“一加一必須有大于二的效果才對。”
柳葳把紅包拿起來,塞進燕來宜手里:“燕兒,拿著,我早就想敲貓兒一筆竹杠了,那貨只是個本科生,一個軟件就能賣幾十萬,一個啥搜索引擎就能賣……我咳咳咳咳,我一個大博士,天天使哩跟柳二狗一樣,一個月才幾千,我不平衡,能敲他一回我可美。”
燕來宜說:“可是,咱大,貓兒小啊,哪有小哩給大哩上禮的?”
柳俠問:“小蕤跟潔潔沒給您上?”
燕來宜說:“那不一樣啊,小蕤跟潔潔結過婚了。”
柳俠說:“貓兒擱美國哩,這路程一遠,好多事兒哩感覺就不一樣了,貓兒覺得他離家恁遠,家里有事他一點忙幫不上,要再不給個賀禮,過意不去。”
秀梅自己心虛,就擔心燕來宜會看出什么不對,趕緊把紅燒肉盛了端過來,對著臉數落柳俠:“三四十歲哩人了,咋就沒一點成算,你現在就給紅包包恁多,到瓜瓜跟萊萊、巧巧他們哩時候你咋包,弄個布袋?”
柳俠犟嘴:“布袋就布袋,只要孩兒待見。”
秀梅指了指他的額頭,往外走:“中,這可是你說哩,等小萱他們結婚,我就開始給你縫布袋,跟麻袋樣恁大哩。”
柳俠拿起饅頭開始大吃:“布袋咋?大不了我給一百哩都換成一塊哩。”
燕來宜看這紅包是必須收了,就跟柳俠說了聲:“謝謝小叔!”
柳俠笑著說:“不用謝,您倆以后好好過日子就中。”
燕來宜過來把紅包塞進了炕頭的被子里,問柳葳:“你將說搜索……引擎,啥是搜索引擎?”
柳俠也問:“就是啊,搜索引擎是啥?我光聽說貓兒賣軟件,我咋沒聽說過他賣這個咧?”
柳葳鎮定地說:“聽馬鵬程他們哩意思,是跟軟件差不多哩東西,既然都差不多,貓兒就沒必要跟你說恁細,反正你也聽不懂。”
柳俠想到了柳岸的軟件,那玩意的原理他確實聽不懂,但貓兒就是能靠那個掙錢,他得意地沖柳葳哼了一聲:“叫你當初不聽老人言,自個兒瞎選專業,活該使成柳二狗。”
吃完飯,柳俠和柳葳、燕來宜加入了撕玉米的隊伍。
柳俠馬上成了焦點,大家開始詳細詢問他的均樂縣之行。
柳俠眉飛色舞地開始吹牛,收到關強消息后的憋屈堵心被他演義成了“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一路上坐車的辛苦和不停收到更惡劣消息的憤怒煎熬,被他演義成了懷著滿腔打倒車匪路霸的高尚情懷,“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他聲音其實不大,可禁不住幾個小的耳朵好使,柳俠的熱血“西游記”還沒講到妖魔鬼怪出現,幾個小的就坐不住,各種扭腰擰繩憋不住要求撒尿,這樣就可以從柳俠身邊過兩次,能聽更清楚點。
柳長青和曾廣同、柳凌、柳茂對視苦笑一聲,揮揮手:“去吧去吧。”
小的們一聲歡呼,沖過來圍在了柳俠周圍。
柳俠沒有了后顧之憂,更是神采飛揚,把他和張師傅、李師傅幾個人憋屈的均樂縣公安局和拘留所之行,講出了《智取威虎山》的雄壯。
張師傅不得已提出的三個人分別各去一個地方找人告狀,被他說成了“三人會議制訂了‘多點出擊、全面開花,爭取一舉打破均樂縣腐敗官場人員制訂反偵察計劃的可能’的戰略部署”;氣得肝炸還得買紅塔山準備賄賂拘留所民警被他說成了“為爭取時間,我決定買幾條劣質香煙麻痹一下拘留所的賴渣們”,等等等等……
幾個小的聽得眼都直了。
綜合了戰爭片和諜戰片優勢的《柳老板智斗惡吏》評書說唱驟然中斷在柳老板再訪拘留所這個情節。
幾個小的聽到“我開車一氣兒甩到拘留所門口,奶奶哩,老子就不信收拾不了幾個腌臜菜,到拘留所門口,我正準備下車,忽然看見……看見……”
柳俠眨巴眼,眨巴眼,然后,盯著前面一個玉米棒子盯。
一群小的開始以為他在醞釀一個超級大招,幕后大反派出現什么的,都緊張地閉著呼吸等。
可等了十來秒了,柳俠還在閉著嘴盯那個玉米棒子,小萱急了:“小叔,你,你看見了啥了呀?你快點說唄。”
柳俠扶著小板凳打著哈哈站了起來:“哦喲,這小墩兒坐時間長了咋這么不美哩,我屁股都木了,啊——”他伸了個懶腰,“哎呦不中,不光屁股木了,還憋哩慌,我得去尿一泡。”
說著,就從玉米堆上跳過去,跑廁所里去了。
幾個小的同時把目光轉向柳川:“俺小叔咋了?”
柳川淡定地撕著玉米衣:“多明白呀,牛皮吹太大,破了,后頭沒法圓了唄。”
柳岸帶來的記者、律師和警察無論如何繞不過去,柳俠在廁所把腦子都快想懵圈了,也想不出把柳岸他們挖出去后故事怎么編,干脆決定耍賴:裝瞌睡回屋睡覺。
可幾個小的已經被勾起了好奇心,欲罷不能,一致決定沒肉豆腐也中,沖到廁所把柳俠抓了出來,不讓他去睡。
家里正喜慶的時候,孫嫦娥和柳長青、柳長春都那么開心,如果這時候說出柳岸,家里的氣氛肯定就僵了。
柳俠打定了主意,被抓回來后一臉深沉地表示,郭鐵蛋和楊苗成他們現在都是罪犯了,和他們有關的很多東西現在還是機密,他如果說出來,再傳出去,可能給后面的偵破工作帶來后患。
柳川是刑警,柳凌是警大教官兼律師,家里人誰還沒點刑偵方面的常識了?別說小莘、萌萌和兩個小閻王不信,連小萱跟柳若虹都看出來他是瞎溜。
柳若虹撅著嘴說:“哼,你就擱咱家說說,那倆孬孫跟咱家隔十萬八千里,他們會聽見?會反偵察?”
可任憑一群小的撒嬌祈求也好,跳腳嘲諷也好,柳俠就是不說。
兩個小閻王決定向刑警老爹討招:“咋能叫俺小叔接著說啊爸?”
柳川鄙視倆兒子:“笨,我前兒都跟您說過了,那事兒是先從電腦上捅大哩,然后才上電視、廣播跟報紙,您還不知您小叔為啥突然不敢說了?”
兩個小閻王互相瞪眼片刻,恍然大悟:“哦——,俺柳岸哥。”
然后,柳俠就被兩個小閻王瞌睡了,不想回去也不行,硬被他兩個給拉回他的窯洞,然后小閻王招呼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來伺候小叔入睡。
然后,柳俠的炕上就坐滿了,他繼續開他的評書連續廣播。
因為一群小的要求比較高,心理活動和微末細節也不放過,尤其是和后來那些人過去求他們網開一面表示愿意和解的部分,更是要求被具體到表情,柳俠連續廣播了快三天才結束,就這,幾個小的還不時想到一些他們覺得邏輯不太順的地方,過來要求柳俠補充說明。
第三天下午,柳俠終于清靜了。
幾個小的完成了寫字任務后,就小雲問了一下鐵蒺藜的打制地點,一群就在小莘的帶領下沖到鳳戲河南邊,去找熟透的野果子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