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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小莘高考前最后一個長假了,榮高這兩年越抓越緊,高三的寒假已經只剩一個星期了,小莘要趁著這幾天玩個痛快。
四點鐘,太陽下還有點熱,幾位年紀大點的女士在堂屋邊聊養兒經邊準備下午的食材;柳長青和曾廣同一人一把刻刀在刻章,柳長青給曾廣同的一個朋友刻,曾廣同在給馬千里刻。
這是馬鵬程為他畢業后不服從分配,悍然拒絕家里為他安排好的單位留在星塵科技準備的討好禮。
曾廣同平時不刻章,他值錢的就是他的畫,所以他自己也沒把一個章當成什么事,柳俠求他,他樂哈哈地就答應了。
而柳俠也是有苦難言,不答應不行。
那天被堵在高速路上時他接到馬鵬程的電話,說了一大堆他老爹老馬同志已經那么不容易了,還被柳俠推出去擋炮灰;又說他不去馬老爺子為他找好的單位去報到也是因為柳岸慫恿的,連他這次來原城都是在給柳岸當替罪羊,要不柳岸能有時間去均樂縣?
柳長春和柳茂、柳川在對著幾根小孩兒胳膊粗的柳樹枝計算,柳長春想做幾個大的搖椅,柳茂和柳川給他幫忙。
柳魁已經回榮澤了,幾個店,沒個執事的不行。
燕來宜和林潔潔坐在秋千上閑聊。
柳俠和柳凌、柳葳幾個年輕的在外面坐在矮石墻上的蔭涼處,招呼著對面一群小的,有水有溝的地方,得時刻注意著孩子們的安全,尤其是里面還有個不足兩歲的瓜瓜。
小蕤這兩年越是假期越忙,除了春節,老是和家里的團圓錯開,這次柳葳結婚,他終于能名正言順地放棄外面的生意回家了,卻還是拿著相機拍拍拍。
這會兒,他就在河邊跟著一群小的抓拍。
柳俠晃蕩著腿沖小蕤喊:“喂,給俺幾個來張哥兒倆好唄?!?
小蕤轉過身,舉起相機對著他們。
柳俠呲著牙笑,柳鈺、柳凌、柳葳都是微笑。
林潔潔突然跳起來:“大嫂,走,叫小蕤上來,咱倆去給他們照相?!?
燕來宜說:“我技術不中啊,拍出來哩效果都不好?!?
林潔潔說:“沒事兒,我會,我教你?!?
兩個新媳婦跑了下去,小蕤正在遺憾自己總不能入鏡呢,看到林潔潔,他馬上跑上來坐在了柳俠身邊。
柳俠也不刻意擺姿勢,該干嘛干嘛,他小聲問柳凌:“這幾天叫小蕤多拍點咱家哩孩兒耍哩相片,你拿回去,叫震北哥回家給思???,叫思危自個兒鬧著來咱家,你覺得中不中?”
陳震北想了各種辦法,想讓思危這次跟著柳凌回來,陳仲年不慌不忙,最后時刻一個電話召回了陳家二哥陳震疆一家,以家庭團聚的理由,一招秒殺陳震北所有努力。
柳凌無奈地說:“思危還太小,從照片里看不出太多東西,想通過幾張照片叫他對柳家嶺產生感情不可能,不過,叫他多看點肯定有利無弊?!?
小蕤說:“那我就多照點,唉,那個陳爺爺也太老頑固了,震北叔您倆單著不是單著?他就承認一句,震北叔您倆一合鍋,啥都不影響,就自己哩孩兒幸福了點,他咋就死不承認咧?”
因為小蕤對柳俠和柳岸的事特別淡然,柳凌和陳震北的事也就沒再瞞著他。
小蕤果然沒讓他們失望,聽柳葳說了之后糾結了沒幾分鐘就想開了,反正家里都有小叔跟貓兒他倆了,也不怕再多出一對,只要能叫五叔的日子更好,五嬸兒是個男的就是個男的吧,反正五叔也有小萱了,不指望他生孩兒。
柳凌被小蕤的話逗笑了:“孩兒,哪是合一個鍋那么簡單?照你這么說,這世上就沒有成不了眷屬的有情人了?!?
小蕤說:“也是唦,要是世上沒這些老糊涂,咱也就沒《梁山伯與祝英臺》跟《姊妹易嫁》這么好哩戲看了。”
叔侄幾個就坐著聊,一直聊到快天黑,幾個人才一起起身去河對面,把玩上了癮,坐在樹杈上啃著梨,橫豎不肯下來的瓜瓜給哄下來。
柳俠拎著柳若虹過河,剛跳過來,就看到柳淼從東邊過來了。
看到他們,柳淼跑了幾步過來,挨著跟幾個人打了招呼后,對柳俠說:“柳俠,快三點哩時候,柳魁叔給我打了個電話,他叫我回來跟你說一下,說詹偉給他打電話,說有人想承包你擱中南省那個工程剩下哩部分,你要是愿意,跟我說一聲,我明兒回去跟柳魁叔說,他給詹偉回話?!?
第564章 父母親人
在均樂縣公安局和政府都拒絕他們的求助和申訴時,柳俠心里就已經決定,把自己的人從那里撤走,以后永遠都不會再踏足那個地方。
但前提是他必須要找到個合適的測繪隊來接手他剩下的工程。
蘇建功,男,39歲,198*年畢業于江城測繪大學工程測繪專業,比柳俠高四屆,也就是他畢業的那年,柳俠正好入校,他和柳俠的輔導員韓彤是上下鋪的好兄弟。
蘇建功原來在中南勘察測繪設計研究院工作,高級工程師,因為和空降的主管領導產生矛盾,去年年底,和同科室另一位叫郭大慶的同事同時停薪留職,組建了一個測繪隊,掛靠在原單位,每年掛靠費15萬。
可因為兩人均屬于技術型性格,拙于交際,對尋找項目望而生畏,故測繪隊組建近一年,只攬到兩個很小的小工程,兩個人眼看就要陷入隊伍解散、債臺高筑的境地時,在網絡上看到了金麗市均樂縣官匪一家的連續報道。
而他們是在韓彤家借酒澆愁時看到的這個報道,陪他們喝酒的還有學弟詹偉。
詹偉現在經常和柳俠通電話,孜孜不倦的話題就是柳石的孕母,然后就是柳俠的工作動態了,詹偉的教師生涯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乏善可陳悶到死,還是聽兄弟們怎么掙錢更能激發他對生活的熱愛。
所以詹偉知道報道里的中原某局測繪隊隊長是柳俠,他還因為擔心想去均樂縣看柳俠呢,只是被柳俠阻止了。
詹偉還知道,報道中說中原這個測繪隊的隊長表示,為了自己員工的生命安全著想,他以后不會再承接金麗以及周邊地區的工程,甚至可能支付違約金放棄正在進行的工程也是真的。
同樣一件事,在不同人眼里,可能會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效果,這句話特別適合那天江城測繪大學幾位校友的心態。
詹偉和韓彤跟其他人一樣,看這個新聞時看到的是正義與邪惡、善良與兇殘的較量,蘇建功和郭大慶看到的是救命稻草。
他們倆都是中南人,郭大慶的老家在均樂縣東邊那個縣,他老家的村子就在兩個縣的交界地帶,聽詹偉一說情況,兩個窮途末路的工程師覺得這就是老天爺給他們的救贖。
什么郭鐵蛋、郭鐵亮,郭大慶說,媽的,他們要是敢跟老子要過路費保護費,老子把本家的叔伯兄弟們拉上,挖了他們的祖墳。
這就是柳俠需要的接手人。
四號,柳淼把柳俠愿意轉讓合同的消息帶出去。
八號中午十點半,柳俠在英雄閥門廠的接待室,見到了蘇建功。
在等待蘇建功的兩個小時里,柳俠已經和黃有光、詹偉、韓彤核實過蘇建功的能力和人品,知道他曾經獨立帶隊進行過很多工程,所以談話特別順利。
轉讓合同非常麻煩,并且與柳俠的信譽有損——哪怕車匪路霸的兇殘有目共睹,柳俠的隊伍沒有按合同完成工程也是事實,至少柳俠自己是這么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