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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我發現有人在咱們府前,鬼鬼祟祟徘徊,都好幾天了。”有懷說道。
“什么人?查了嗎?”
“查了。”有懷說:“叫什么趙三順,是本地有名的土霸王,聽說他舅舅還是叔父在江丘王宮里當差,背后有幾分背景。只是不知道咱們怎么惹了他,這幾天他都派人盯著。我不敢擅自處置,所以來請你拿個主意定奪。”
景仲翹著腳,問:“他們想怎么樣?”
有懷道:“我聽他們議論,說是趙三順打算燒了咱們的宅子。”
“燒宅子?”景仲喃喃。
有懷點頭:“我尋思著咱們也沒得罪他,怎么出手這么狠戾?公子,是不是要我帶人先給他們一點教訓?”
景仲搖開扇子,又慢慢悠悠收了起來,突然有了主意,他唇角笑意一綻,道:“不用。讓他們燒,開了門讓他們進來燒。”
頓了頓,又說:“去千絲莊傳話,就說明日我要親自見李蠻蠻,地點他們安排。”
有懷一頭霧水,哪有開門讓人來燒房子的?
王上不會是被王后氣糊涂了吧?
他小心翼翼覷了景仲一眼,見他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敢再給他添堵,忙點頭答應了。
*
景仲沒有撤銷訂單,那件荒唐的祭禮衣服還是要繼續繡的。
畫溪在屋里忙碌著,苗兒在旁邊幫忙穿針引線,忽然聽到外面有敲門聲。
苗兒放下手中的絲線,“騰”的站起來跑去開門,來的是千絲莊的伙計。
傳了話,人就又走了。
苗兒回到屋里,喝了口水,對畫溪說:“李姐姐,莊上來人了,好像是說葉公子對繡作有新的要求,要你明日去一趟。”
畫溪心頭一緊:“去葉府嗎?”
苗兒搖頭:“東家說是讓你去莊里。”
“好,我知道了。”畫溪坐回繡架前,繼續低頭手里的活。
實際上心里卻亂如泥淖。
這個時候景仲突然找她做什么?
是夜風輕云淡,畫溪一夜輾轉難眠,翌日一早,熹微的晨光從窗欞照進來,映在她眼皮上,喚醒沉睡中的人。
她起來換了衣裳,收拾妥當,又做了一會兒事,便到了同景仲約定的時間。
到了千絲莊,姜老板迎出來:“李姑娘來了?葉公子馬上就到,你先坐坐。”
畫溪在會客廳坐下。
廳室正對姜懷澤的茶室。
里面空空如也。
自從上次那件事后,她已經快二十天沒有見過姜懷澤。
他到府上去過幾次,每回畫溪都讓苗兒尋理由打發了他。
景仲并非有雅量的人,他能饒姜懷澤一次,不代表他能忍兩次。
再同他來往,只會害了他。
沒等一會兒,景仲就來了。姜老板親自引他進來的,畫溪忙站起來,小心翼翼迎上去,喊了聲:“葉公子。”
頭低著,不敢看他。
景仲淡淡“嗯”了聲,就徑直走進內侍,往椅子上一坐:“那批貨,我改主意了。”
姜老板聞言,訕訕:“葉公子的意思是?”
景仲端起幾上的茶盞,小小的啜了一口,說:“最近我新得了一批金絲銀線,質地上乘,想著用那種線為亡妻做祭禮上的祭品,方有排面。”
他目光朝畫溪一掃,語調拖得長長的:“李姑娘覺得呢?”
畫溪頭皮發麻,他這話一出,不禁讓畫溪嘗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
“是。”畫溪硬著頭皮點頭。
景仲看著她這幅樣子,胸口的悶火不由消了大半。
“已經繡了的就不必改了,余下的部分都用新的線來繡。明日我就差人將東西送到李姑娘府上。”景仲疏離地說,態度冷漠得仿佛他們從來都不認識一樣。
畫溪一一答應,景仲又取來底稿,跟她重新商量換線的事情。
三人正商量著,有懷急匆匆跑來,因為跑得太急,氣都喘不過來:“公子,不好了。”
他如此神色匆匆,畫溪驚得眼睛都圓了。
景仲身邊的人,自有一種處驚不亂的本領。
他這么著急是不是真的遇上什么事了?
“何事?”景仲放下手中的畫軸,目光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