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鶴北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有用萬紫千紅做祭禮的,畫溪不禁頭皮發(fā)麻。
若是繡了這東西給他先夫人做壽禮,回頭不知會給她投多少夢魘。
畫溪道:“雖然我很想做葉公子這樁生意,可葉公子若執(zhí)意用這幅圖為先夫人做祭,請恕我難以做到?!?
“嗯?”景仲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說道:“我家夫人,生性喜歡熱鬧。哪兒熱鬧就愛往哪兒湊,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嗎?”
畫溪搖頭。
“她呀,太喜歡熱鬧了。趁我出門做生意不在家的時候,瞞過底下人,去會情郎了,結(jié)果回來的時候,一不小心掉進山澗里,摔得連尸首都喂了魚。”
可恨啊。
當初還以為她真的是被人捉走,掉進山澗里。他派人打撈了近半個月。
那段時間,他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后悔當初為什么不把她帶去信城,后悔明知明氏虎視眈眈,為什么不加強防守;甚至后悔為什么在她嫁過來那天,沒有一把掐死她,免得現(xiàn)在這么后悔。
那么深的山澗,他上上下下走了無數(shù)回,還在兩壁的石崖上發(fā)現(xiàn)了她擦傷后留下的血。
看著那片殷紅的一片,他就恨得指骨都快捏碎。
她是個怕疼的人。
怕得連扎針都不敢,從這么高的山澗摔下去,她該多疼?
呵。
結(jié)果,在他悔得腸子都快青了的時候,人家又找到了新的情郎。
畫溪一愣,這人怎么把自己戴綠帽子的事情廣而告之了?有錢人家不最要臉面的嗎?出了丑事,恨不得捂死在宅子里。
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雖然對我不仁,但我不能對她不義。”景仲皺了皺眉,繼續(xù)說:“我怕黃泉無顏色,她呆得寂寞,不如繡點她愛的花,給她燒下去,也讓她看看人間的顏色?!?
葉公子的心胸真夠?qū)拸V的啊,先夫人待他如此,他還給她做祭。
葉家門庭顯赫,葉公子又深情意重。不知先夫人為何水性楊花?
莫非……葉公子生得極丑?
想法一冒出來,她就對屏風后的臉充滿了好奇。
“那……葉公子想為先夫人繡什么呢?”畫溪問。
景仲道:“繡身衣裳。以前她喜歡穿素凈的衣裳,到了黃泉下,也讓她有身絢爛的衣服穿?!?
畫溪嗯了聲:“公子可否提供先夫人的尺寸?我好為她裁衣?!?
“量我的尺寸。”景仲道。
畫溪一怔:“你的尺寸?”
“穿了我的衣,活著時是我的人,在黃泉底下也是我的鬼。”景仲道:“她這輩子也別想逃出我的掌心。”
畫溪不禁后背一涼。
這話聽上去怎么陰嗖嗖的?
小廝捧來軟尺,遞給畫溪,朝屏風瞥了瞥,又捧著紙筆上前,姜懷澤自然地結(jié)果。
畫溪硬著頭皮和小廝走了過去,姜懷澤跟在她身后。
葉公子半倚半靠在軟榻上。
畫溪一見那場景,心頭兀的亂跳。
剎那間,她有一種想跑的沖動。
以前景仲就常常用這個姿勢坐在榻上,打遠一看,葉公子的輪廓和他簡直一模一樣。
她心都漏跳了片刻,腳底下如有千鈞之重,絲毫邁不動步子。
“李姑娘?”小廝催道。
畫溪雙手交握,緊張地捏著,心亂成了一團亂麻。
葉公子抬起了頭,朝她看過來。
涌至心尖的那點寒涼方才一點點壓下去,背心陡然間升起的涼意緩緩擴散開,逐漸消弭。
“李姑娘身體不適?”葉公子僅是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是景仲。
葉公子膚色比景仲更白,襯得他五官格外清雋。
他的面目比景仲溫和得太多,流轉(zhuǎn)的眸子里有幾分自然而然的高貴傲氣。景仲的眼睛里只有殺氣。
明亮的房間忽然一下,沒了光彩。
全被葉公子奪了去。
半開半闔的窗戶投下清晨的光輝,微塵和光糾結(jié)成一圈圈的光華,在他身側(cè)流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