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鶴北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畫溪不知姜懷澤為什么突然這么謹慎,心中不由疑惑。姜老先生昨日許了她,這筆生意若是談成了,除了一大筆訂單之外,還會額外給她一筆辛苦費。
從前在宮里,后來到柔丹,沒因為錢的事情頭疼過。
自己出來過日子了才曉得,活在市井之中,除了呼吸吐納不要錢,別的什么都須得有錢。
這么一大筆錢,她有點心癢癢。
她仰頭小聲問:“要不我跟你一起進去見見葉公子?”
姜懷澤正要拒絕,那小廝道:“正是,我家主子為了我家夫人,尋了許久,好不容易找到這兒來,聽說李姑娘繡工卓越,故而邀你至此。若是李姑娘不進去,可辛苦了我家主子對夫人這一腔深情?!?
從來只有癡心女,何曾見過癡心漢。
對已經亡故的先夫人故情深深,就連她的祭禮凡事都親力親為,這份心難能可貴。
畫溪朝姜懷澤彎起唇角:“少東家,我跟你一起進去吧?!?
姜懷澤略一思忖,會不會是自己猜疑過度了,青光白日,葉公子還能如何?
他含笑頷首。
小廝領著兩人從正門走了進去。
葉宅門面雖不大,可走進來后才發現里頭別有洞天,這宅子極大,兩側的游廊下種了爬藤,沿著廊柱蔓延攀伸,內堂一片綠意葳蕤。
畫溪目光隨意瞥了瞥,看到游廊兩側的壁畫,大多是大邯的書畫名家所繪。
僅是游廊這一段路上的畫作便所費不貲,絕非尋常富貴人家消用得起的。
入目處的裝潢紋飾多以大邯的吉祥紋樣為主。
莫不是這宅子的主人是大邯人?
葉公子。
姓葉。
沒聽說過大邯有姓葉的富戶啊。
“公子,李姑娘和姜公子來了。”小廝站在一間屋子外,朝內喊道。
“嗯。”里面傳來一道很低沉的聲音,懶懶的,尾音有些悠長:“讓他們進來吧?!?
畫溪眼皮子一掀,這語調……
隨即,她搖了搖頭。
怎么可能呢?
景仲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況且這是語調有些像罷了,聲音并不大像。
他的聲音比景仲的聲音更多幾分倦意,也更低沉暗啞。
小廝推開門,領著畫溪和姜懷澤走了進去。
并沒有見到葉公子,屋子正中央立了一塊屏風,繡著大好河山。
葉公子的身影投映在屏風上,畫溪看到他懶懶散散地坐在對面的貴妃榻上,一條腿微微曲著,一只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一下抬起,一下放下,輕輕拍著膝蓋。
“葉公子?!碑嬒查_視線,慢慢皺起眉。
離得不遠的葉公子,讓她有一種熟悉感。
“李蠻蠻?”他開口,一字一頓地喊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是十二月的風,是高嶺晶瑩雪化作的雪水。
“是,我就是李蠻蠻。”畫溪蹙起的眉頭慢慢舒展開。
一定是她多想了。
她認識的人了,沒人用這個聲音說話。
“葉公子,我聽姜老板說你想為尊夫人做祭禮,請問繡花具體的紋樣你有什么要求?”
公事公辦,談完生意還得回去做活。
“是?!比~公子拍腿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死得很慘,我最近做夢老是夢見她?!?
許是談及他的傷心事,他的聲音稍稍低沉了些許。
畫溪猶豫了下,道:“葉公子還請節哀。尊夫人在世時喜歡什么樣的花紋樣式,既是為她做祭,用她喜歡的紋飾為上。”
“不必?!比~公子淡淡道,“為了給她做祭,我親自繪了一幅圖,你照圖繡就可以?!?
小廝聞言,立馬轉身到旁邊的小幾上拿了一幅畫軸過來,雙手呈給畫溪。
畫溪慢慢將畫軸卷開,愣了一下,抬起頭望向眼前那道映在屏風上的人影。
“做不出來?”景仲透過薄薄的綃紗,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臉上的驚愕。那熟悉的驚愕,擺在她的臉上,沒變嘛。
畫溪懇切道:“既是做祭,用這么鮮艷的色彩,實屬不妥。”
那幅圖繪的是春景,萬紫千紅開得燦爛。
景仲拿起桌旁的茶杯,掀開蓋子,小啜了一口,而后放下杯子,淡淡地說:“哦,你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