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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景仲并不離開,他眼睛落在畫溪的梳妝臺上,眼神流轉(zhuǎn)了一下。畫溪小聲問:“王上?”
“孤要抹。”景仲面不改色地說道。
畫溪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什么?”
景仲堅持,伸手隨意拿了一瓶香露,揭開蓋子,嗅了嗅,就是這個味兒。
他把東西遞給畫溪:“給孤抹。”
“這、這是女子用的香露。”畫溪小聲解釋。
“規(guī)定了男子不能用?”景仲反問。
畫溪被他噎得無話可說,半晌才擠出幾個字:“沒有,不過從來沒有男子用過這個。”
“以前還從來沒人用人皮做燈籠呢。”景仲自得道。
畫溪頓時牙口,一下子什么都不敢再說了,立馬接過瓶子,畢恭畢敬仔仔細細地給他涂抹香露。
景仲一向離經(jīng)叛道,涂抹香露香膏也算不上什么事兒。
她把香露倒在掌心,用手掌的溫度把香露化開,然后俯身,貼近景仲,用掌根一點點在他臉上擦著。
她手掌柔柔的,軟軟的,在他臉上各處盤旋,景仲呼吸陡然一窒。
抬起眸子,盯著她認真涂抹香露的臉,眼神專注,雙手捧著他的臉就像捧著件易碎的瓷器一樣,面無表情。
景仲又覺得不滿了,看著他的臉怎么可以面無表情了。
目光肆無忌憚地追著她的眼神。
畫溪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不敢主動去碰觸,只把目光定在別處,極力避開。
景仲察覺出了她的躲閃,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有趣啊。
畫溪給他抹了香露之后,又挑了香膏,從他的下巴往上涂抹。掌根貼著他的下巴,手掌張開,五指微微翹著,掌心正對著他的唇瓣。
景仲一時調(diào)皮,舔了一下。
“王上!”畫溪一下子臊紅了臉,被他舌尖舔過的掌心又酥又麻,隱隱約約還有一種莫名的癢意。她惱得不行,羞紅著臉說:“你又鬧我。”
說著,打算往后退一退。
“過來。”景仲歪著頭,嘴角還掛著笑容。
看上去心情頗好。
畫溪習(xí)慣了他的心情陰晴不定,一會兒愁眉苦臉,一會兒笑逐顏開。
她下意識向前邁出一步,但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停下了腳步,剛剛抬出的腳也突然收了回去。手垂在身側(cè),警惕地看著景仲。
景仲:“嗯?”
畫溪臉色紅得像煮熟的螃蟹,下巴微微抬著,努力裝出一點要和他對抗的小氣勢,說:“誰知道你會不會又鬧我。”
“哈?”景仲嗤笑了一聲,收回手,也不用她抹,自己抬手在臉上抹了兩把,把香膏抹勻了。
畫溪的目光停在他的手上,擦臉的手法可真糙啊,胡亂搓揉,就跟和面團似的。
景仲抹完,朝她招招手,畫溪“呀”了一聲,雙腿像是被什么東西吸住了一樣,人不自覺地往前一靠,整個身子一下子就跌進景仲懷里。
景仲雙手用力把她一箍,笑得開懷:“不是不過來嗎?”
“王上……耍賴!”畫溪憋了半天,憋出幾個字:“你就是欺負我沒功夫。”
景仲哈哈大笑:“孤明日開始教你練功夫。”
畫溪怔了怔,“啊”了聲,小腦袋急忙晃了起來,比撥浪鼓還晃得歡快:“不、不用了。”
“不是說孤欺負你?”景仲勒緊手臂。
奇怪,他坐輪椅的那段時間看上去那么虛弱,身上也沒什么力氣,這會兒抱著她,畫溪明顯感覺到他的兩條手臂就跟鐵一樣,箍著她不能撼動半分。
畫溪望著他的側(cè)臉,搖搖頭:“沒、沒有。”
景仲把頭埋進她的頸窩,冰涼的鼻尖觸到她頸后的嫩肉,畫溪下意識脊背挺了挺。
好可怕啊,他不會又要咬自己吧?
但景仲只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然后就抬起了頭。
他皺著眉,又松開一只手,聞了聞。
奇怪,味道怎么不一樣?
他又把頭埋到畫溪頸側(cè)。
和他身上的味道還是不一樣。
他明白了,原來這個味道和抹的什么沒有關(guān)系,和抹的人是誰有關(guān)。
除了她,就算別人也抹這種香露香膏,也不會有這種味道。
景仲恍然,精明的眼睛里露出些許莫測的笑意。
這個香罐子是最特別的,離了她,就沒有這種味道可以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