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鶴北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溫聲說話,安撫畫溪的情緒。見她神色稍松,這才把她隱于簾幔后,翻窗而出。
畫溪身形纖瘦,安靜地窩在幔子后頭,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寢殿沒有炭火,她又不能隨意走動。腳趾有些地方也被凍傷,癢酥酥的,她想撓,又怕弄出動靜,只能生生忍著。
這幾天侍衛宮女成群從這里過,嘴里說得最多的就是她失蹤了這件事。
他們說景仲還沒這么大張旗鼓找過誰,還說以前在信城時,有人到景仲帳內偷東西,他捉住那人,把他手腳砍去,挖了眼睛,割了舌頭,扔到集市上乞討為生。
他不喜歡別人覬覦他的東西。
而這回這個賊膽子尤其大,竟然偷了他的人。
過往侍衛在討論,這回景仲如果抓到擄走王后的人,會怎么收拾那個賊。
他們的話仿佛把畫溪一顆心掏出來,放在燒紅的炭火上,反復炙烤。
待在這里的每一刻她都覺得煎熬。
她怎么能因為對她多次仁慈,就覺得景仲是良善之輩呢?
他是兇名遠揚的暴君,手上沾的鮮血無數。之所以對自己仁慈,不過是因為他暫時還不能和大邯正經八百撕破臉,她又沒什么威脅性。
但柏之珩一摻和進來,事情就不一樣了。他是大邯的鎮邊將軍,可竊國。
就算景仲現在不知道是他帶走了自己,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遲早會知道的。
景仲不會放過柏之珩,或許會像對待那個竊賊一樣,砍去柏之珩的手腳,挖了他的眼睛,拔了他的舌頭,讓他去大街上乞討。
朗如日月的柏將軍啊。
畫溪一想到這些,心口就抽抽的疼,身子不由自主越蜷越緊。
空蕩蕩的大殿似乎四面灌風,不管她蜷成什么姿勢,都有風颼颼吹來。
*
柏之珩先前藏身的莊子就在九尺山行宮附近。
村子早先還很繁華,后因修建行宮,圍了附近牧場做王室林場。百姓領了撫恤,遷居別處,半數進城了。久而久之,村子的屋舍空了不少。
留在此地,稍行不慎,就容易冒犯到貴人。
大批官兵在附近搜了四五天。
景仲一行人到了村子外,停在破落的村口。
阿奴又在村子附近盤旋,引吭長鳴。
“去告訴他們,不僅是地上,還有地下,一起搜。”景仲轉頭,吩咐隨時的侍衛。
越是找不到人,景仲就越有興致。他倒想看看,柏之珩帶著那個女人能躲到什么地方。
侍衛小跑過去,和領頭的兵官傳達景仲的旨意。
兵官橫起一道眉,遲疑了下:“我們已經在這里搜了四五天了,連個鬼影也沒有。”
侍衛冷冽地說:“王上就在那邊,你親自去向他匯報。”
兵官聞言,趕緊帶著弟兄們繼續搜。這次不僅是地上,就連地下也撅了。阿奴飛過的地方,他們恨不得掘地三尺。
起先他們以為景仲是懷疑地下有地窖或密室之類的東西。
但他們挖著挖著,竟然挖出了一身女子的衣裳。
侍衛捧著身衣裙去回景仲。
景仲掃了一眼那衣裳,正是畫溪失蹤那天穿的。
桃紅色,穿在她身上嫩得像春天那朵半綻未綻的花。
“衣服在這兒,人不見了。”景仲嘴皮動了動,忽然輕輕轉動輪椅,朝前挪去,喃喃自語地說道。
衣服挖出來,阿奴也不飛了,振動翅膀,朝著景仲飛了下來,穩穩當當地停在他的肩上。
邀功似的昂起頭。
景仲撫了撫它光滑的羽毛,拈起那衣服湊到它面前。
阿奴低頭嗅了下,拍拍翅膀,再度飛離他的手,朝行宮的方向展翅而去。
景仲看著阿奴斜飛進夜色的身影,若有所思。
“王上。”溫青聞訊趕來,臉色難看到極點。他還沒碰到過這么狡猾的對手,躲在暗處把他和赫連汝培耍得跟猴兒一樣,成日聽到消息東奔西走,累得快斷氣。
他注意到,方才臉色還緊繃的景仲,此時戾氣消了大半,正用幸災樂禍的表情遙望九尺行宮,唇畔那笑意越來越深:“傳孤的令,包圍九尺行宮,一只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都說這武狀元不僅功夫好,人也聰明。聰明是真的聰明,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窩藏了這么久。不過,比起他,還是差了很多。畢竟,最后的贏家是他。
景仲臉色頗為和悅,轉動輪椅往九尺臺的方向而去。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