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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執得潑墨筆毫,做盛世里的風流公子;亦能手執斬敵之劍,披甲執戈揮退進犯之敵。
“柏大人。”畫溪心中驚駭,她從未想到,這個一年前推卻皇后青眼之后遠赴邊關的將軍,會再度出現在她面前。那種震驚使她內心久久波動,不能平息。
柏之珩眉眼上都染了喜色,說:“你別怕,我來接你回去了。”
他神色輕松,志在必得。
畫溪朝他,慢慢地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既沒有問他當初為什么一聲交代沒有就走了,也沒有問他今日為何出現在這里。
此刻他端端正正站在面前,身披霜雪,那些沒說的話,她就都明了。
*
景仲會見了左琛。
他從安良國回來,帶回了安兩國君決定和柔丹建交的好消息。
柔丹近百年都依附大邯而活,景仲上臺后雖立了名揚了威,但柔丹真真正正要在列國前立起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與大邯和親是第一步。
列國看到大邯和柔丹冰釋前嫌,會消除一部分忌憚。
至少不用擔心兩頭得罪。
至于那些啃不下來的硬骨頭,景仲有的是耐心慢慢啃。
景仲在書房忙了一下午。
搜尋景克寒的侍衛最終在九尺臺行宮一處久未有人居住的殿內發現了被捆成一團的景克寒和侍衛。他們察覺事情不簡單,急忙回去稟報畫溪,這才發現桃青被捆在床頭,畫溪下落不明。
侍衛嚇得險些魂飛,立即尋去書房,把畫溪失蹤的事情稟報溫青。
聞言,溫青神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世人都知景仲絕情絕愛,最不在乎的就是女人。多少美人流水一樣送到他面前,但是最終都無人知曉她們去了哪里。
畫溪是待得最久的一個。
她在王上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他不敢妄加揣測,連忙去稟報景仲。
景仲正展開一幅輿圖,聽到敲門聲,懶懶地動了下:“進來。”
溫青進來了,轉身關上門:“王上,寢殿那邊出了事。”
“嗯。”景仲拿起桌邊的白狐毛圍脖,放在掌心把玩。今天天氣尤為寒冷,她終于還是顫著手把圍脖系到了他脖子上。狐毛很順,摸上去水一樣光滑:“什么事?”
溫青低頭說:“王后被抓走了。”
景仲的手指動了動,白狐毛在他手中微微抖了下。他繼續捋了捋狐毛,眼皮子微微撩了下,問:“什么時候的事?”
“下午,大約三個時辰之前。”頓了頓,溫青又補了句:“來人綁了世子,王后為了找他,把侍衛都派出去了。他們趁機溜進殿里,帶走了她。”
景仲以手扶額,閉上了眼睛。
“是不是立馬派人去追?”
“不用。”景仲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低聲說:“去找赫連汝培,問他那個人在哪里?”
他又睜開眼,一手捻著柔軟的圍脖,厚厚的狐毛在枕下壓了好幾天,仿佛留有那個女人的香氣。他緊緊攥著,沒有再說話。
溫青感覺到,景仲的氣息有些紊亂。這憤怒是因為擔心還是憤怒,他就不得而知。
溫青立馬退下,飛奔去找赫連汝培。赫連汝培聞言,知道景仲是要尋柏之珩。他最近嚴密監視柏之珩的下落,因而要找到他的落腳之處并不難。遂馬上帶侍衛前去捉拿柏之珩。
但到了地方才傻眼了——柏之珩早已人去樓空。
追查下去,他不禁心驚肉跳。柏之珩不僅一早發現了他的眼線,甚至將計就計,但凡行事必在他視線之內。他盯了好幾天,發覺他并未有異,所以放松了警惕。卻不知他什么時候捆了他的暗哨,令人易容成暗哨的模樣,給他傳了假消息。
此時人已杳無蹤影。
消息報到景仲那里,他正在宴左琛等人。
晚膳是膳房準備的,精細豐盛,近乎奢靡。嗅著生香。
案前的景仲想,今晚他能吃兩碗飯。
本該食欲大振,他卻莫名煩躁。
這些飯菜再美味,也不如她做的小菜可口。
念頭乍起,這些玉肴珍饈就變得索然無味。
景仲擱下筷子,心中思索,再過不久安良國君就要到柔丹,接著就要談判兩國建交細則,安良那邊會要什么條件,哪些能同意,哪些不能同意。
這些事他早就想好了,一個個問題在腦海羅列出來,突然擠在一起,亂糟糟的擠成一團。
他閉著眼靠著椅背。
當年為了讓他登上皇位,死了不少人。
有對他忠心耿耿的乳娘,還有他母親的舊部。每一個人與他而言都有不可取代的意義。
但他們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