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鶴北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又暗中觀察了下景仲的臉色,見他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神情,這才松了口氣。
“去吧。”景仲揮揮手。赫連汝培起身,疾步走了出去,邊走心里還在邊罵——哪個缺了眼的王八羔子,竟然在新王后第一次祭掃時搞事,害得他險些落個瀆職罪名。
書房里又恢復寧靜。
景仲轉著拇指上的扳指,側眸看向影壁上掛著的畫像。女子安安靜靜地站在荼蘼花叢下,石青的襦裙,暗白的上衣,裙擺逶迤于地,風吹起碎雪一樣的花瓣,落在她的裙擺上。
纖腰如柳,不堪一折。
景仲瞧著,眉目沉沉——這嬌小柔弱的蠢東西,說她無父無母無根基,可在她新年去陵宮祭掃時,有人悄咪咪潛進陵宮,還煽動人群,差點引起混亂。
☆、第 20 章
這夜畫溪眠淺,一晚上都在做光怪陸離的夢。次日一早便醒了,窗外雪無聲飄下,又積了厚厚一層。
她梳洗后在桃青的陪伴下去正殿拜了佛,老主持畢恭畢敬,為她做了簡單的驅邪法事。
法事做完,宮人來報,回宮的輿駕已經備好,她再度登上輿駕,回王宮。
回王宮的路上,畫溪微微側著頭,手托在腮下,隨著輿駕緩緩前行,鬢邊的毓珠輕輕晃動。可她渾若不覺,想著方才登車的事。方才她登車時,發覺今日的侍衛比起昨日來時,多了不少,但又少了幾個眼熟的。
昨夜她睡著之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桃青。”畫溪側眸,看向她。
桃青詫異地問:“公主,怎么了?”
畫溪勾著她的手臂,問:“昨兒夜里,你有沒有聽到什么動靜?”
畫溪略沉吟,忽的想到昨夜四更天左右,她聽到精舍前院有動靜,披了衣裳出去看,正好碰到溫青帶著一隊侍衛匆匆走過,他們神色慌張,嘴里嘰里咕嚕地說什么,她不懂柔丹話,一句也聽不懂。恰好這時,溫青也看到她了,兩步走過來,沉聲道:“回去,鬧賊了。守好王后,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許出來。”
然后把門一關,就又走了。桃青本就怕溫青,聽說鬧賊,更是惶恐。忙鉆回屋里,裹緊被子,一動不敢動。
后來不知怎地睡著了。早起怕畫溪擔心,她也就沒說。
此時她問起,也就不瞞了:“昨夜梵海寺鬧賊,動靜還不少,我看到溫將軍帶人捉賊呢。”
畫溪眼皮子一直跳,梵海寺可是國寺,昨夜她又入住寺里,柔丹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一般小毛賊避猶不及,哪敢近前。敢揣著膽子冒犯的,又怎會在意寺中那點金銀法器?
多半是沖著她來的。
畫溪拉了拉狐氅的領口,身子微微蜷著。是誰在針對她呢?
畫溪十分忐忑,她擔心自己的前路,不僅荊棘遍布,還坎坷叢生,可眼下的情況她也沒有退路,披著綺麗的落日回了宮。
輿駕在西殿停下,她還未下轎,遠遠看到殿前讓宮人侍衛腳步匆匆。
來往的人里,除了西殿本身的人之外,還有很多大娘娘那邊的人。畫溪心一沉,下了輿駕,快步往殿內走。
“喲,這不是王嫂嗎?去陵宮祭掃,就去了兩日一夜,如今也曉得回來?”明羅從門內走出來,身披鴉青狐氅,小臉隱在毛絨絨的毛領下,手中攙著大娘娘。眼睛落到畫溪臉上,半是嫉恨半是幸災樂禍。
明羅和大娘娘都在——畫溪心里頓時一個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沒有理會明羅的揶揄,快步上前,向明氏福了一禮:“大娘娘。”
明氏用手按了按兩側的太陽穴,開口道:“陵宮路遠,你一路辛苦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畫溪看著兩邊進進出出的侍衛,詫異地問。
“王嫂心可真大,表哥身染重兵,王嫂不思在旁照顧服侍,反倒貪圖安逸,夜宿梵海寺。”明羅銀牙咬碎,一字一頓說道。
“閉嘴,不可胡言。”明氏出言喝止,語氣嚴厲。隨即轉向畫溪,又恢復她的雍容華貴:“今日仲兒面見掩日國君,忽然吐血昏迷。羅丫頭和仲兒自小一起長大,聽他受傷,難免擔心,出口冒犯,還望你海涵。”
畫溪愣愣地看向西殿內,昨日送她離去時,他還精神奕奕,怎么突然就病倒了?這幾日,聽澹臺先生和虞碌說,他恢復得挺好啊。
片刻的訝異過后,畫溪緩緩平靜下來,極力朝明氏擠出一抹笑:“大娘娘多慮了,王上年少有為,英偉不凡,多少女兒為她癡心牽掛。更何況羅姐兒,和他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自不比尋常。我怎會怪罪。”
明羅臉色猛地一變,這大邯女人把她說成什么了,難不成她也和那些癡纏表哥的下賤女子一樣?她瞪著眼,不可思議地看向畫溪。過往宮人這么多,聽了這話,回頭還不知怎么去傳。
“你……”明羅氣得牙關顫抖,伸手指向畫溪。
“明羅,成何體統。”明氏剜了她一眼,道:“休得與你王嫂無禮,越發沒管教了,再撒潑,回頭送你回霧川去。”
明羅憤憤地收回手,銀牙咬碎咽回腹中。
畫溪略福身,便告辭往西殿內走去。
澹臺簡正在寢殿門口,畫溪走上前:“澹臺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澹臺簡趕緊迎上去,揖了一禮,便將白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畫溪。
柔丹以西,與一小國接壤,國名曰“掩日”。
掩日國與柔丹素來沒什么交集,但因去歲冬來得比往年更早更快,掩日國的糧草籌備不足,牛羊凍死餓死的,不計其數。掩日國國土狹窄,靠畜牧為生,牛羊牲畜凍死大半,百姓無以為生。是以掩日國君特來覲見,借糧草。
今日他們正在會面,景仲忽然咯血,然后昏迷不醒。
當時大娘娘正在接待掩日國王后,聽到這個消息,特意趕來探望。因沒有景仲命令,他們也不敢將人拒之門外。
“虞碌說王上眼下已經穩定,過三五個時辰約摸就能醒來。”澹臺簡道:“還勞王后多費心些。”
“先生客氣,我自當盡心竭力。”畫溪溫順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