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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珠呢?”喊她來問問什么情況。
桃青小聲說:“我也不知,聽說被誰叫走了。”
沒辦法,大娘娘的人在外頭候著,總不能等烏云珠回來問清楚了再去請安。
畫溪領著宮女們出門,準備前往大娘娘所居的宮殿請安,方行到后院,密林間突然飛出來一道白影,左右來不及阻攔,一粒石子徑直射向畫溪的鬢間,與金鳳步搖相接,“哐當”一聲,步搖從發間脫落,墜了地。
桃青擋在畫溪面前,對著樹木高聲呵斥:“是誰?如此沒有規矩。”
“王兄怎么娶了這么個沒用的王后?”稚嫩的聲音從密密匝匝的樹枝間傳出,眨眼間,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三角樹杈跳了下來。
原來是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作者有話要說: 畫溪內心os:我不會喜當娘了吧???!!!
☆、第 6 章
小男孩淘氣,又不怕生,野猴子一樣竄到畫溪面前,撿起她的步搖,炫耀似的晃。手里還捏著個做工精良的彈弓,神情很得意。
密葉間灑下細碎的日光,照在金步搖上,流光溢彩。
“你喜歡這步搖?”畫溪聲音溫柔,盡量使聲音聽上去顫抖得不那么厲害:“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好了。只不過,以后你可千萬不能再用彈弓對著人。”
“我偏要呢。”
柔丹服侍畫溪的嬤嬤忙道:“世子,不得無禮,這位是王上新娶的王后,按輩分,您當喚她一聲王嫂。”
嬤嬤又對畫溪說道:“殿下,世子是三王爺的嫡子,景克寒。”
畫溪迎向他,伸手正要摸摸他的腦袋,景克寒頭一偏躲開了。他不屑地白了畫溪一眼,不耐煩地開口:“我才不喊她。”
說完,他又古怪地看向畫溪,陰晴不定地嘿然一笑。他朝畫溪勾勾手指,示意畫溪蹲下去。畫溪輕輕蹲下身,附耳過去。
景克寒趴在她耳畔飛快地說了幾句話,就轉過身,飛快地跑了。
畫溪盯著景克寒小小的聲音,好長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背心涼涼的。
他剛才說——要是想活命的話,不要喝大娘娘的杏仁酪。
這個孩子,是不是知道什么?
大娘娘和景仲有仇。
“還請王后恕罪,世子少不更事沖撞了王后。世子兩歲時,父母死于非命,他受了刺激,打那之后腦子就不好。王上將他接到宮內撫養,因憐憫他幼年失怙,便溺愛了些,養得無法無天。他素來有些頑皮,娘娘多擔待。”嬤嬤邊走邊說。
原來是個癡兒。畫溪心下微微一松。
癡兒的話,必是當不得真。
因景克寒突然出現,耽擱了時間,到大娘娘所居的南宮時,大娘娘明氏的茶盞已經換了好幾次。
但明氏的臉上,仍舊慈祥端莊,絲毫不見郁色。
一雙精明的美目,炯炯有神地落在門口。
“姑母,大邯公主好大的面子,竟遲遲不至,讓你這般久候。”明氏身側坐一少女,身著柔丹服飾,面如杏花明月,嬌俏活潑,生得十分靈動。她名喚明羅,出身于明家,柔丹最為顯赫的望族。大娘娘明氏便是她的姑母。
明氏知明羅記恨景仲新婦,斜睨了她一眼:“上國公主,自然尊貴。且再等等吧。”
“若不是景仲表哥手下留情,現下柔丹的大軍怕是已行至大邯京城,區區一遠嫁和親的公主,也敢在姑母面前耍威風。”明羅恨恨道。
林嬤嬤挑起簾子通稟王后到了,畫溪邁進殿內,打斷屋子內的談笑聲。無數目光迎過來,上上下下打量畫溪,恨不能將她看透。
畫溪目光坦蕩,在嬤嬤的介紹下,蓮步姍姍,走向明氏,規矩行禮:“畫溪見過大娘娘。”
從容得體,未見慌亂。
明羅坐于明氏身側,瞧著畫溪端莊挺立的背影,十分詫異。她早前向迎親的宮娥打聽過畫溪,聽說她是個身子骨極弱的,來的路上大半時間都在昏迷,膽子也極小,說話生怕聲音大了些。沒想到她竟如此沉穩淡然。尤其是昨夜景仲表哥半夜撇下她遠去沙場,若是別人受此奇恥大辱,只怕羞愧得沒臉見人。
再一看她燦若芙蕖的面容,明羅心中不得勁,十分不得勁。
“起來吧。”明氏點頭,示意嬤嬤遞上見面禮。
畫溪在嬤嬤的引見下,又同余下其他人見了禮。
“公主,他們都說表哥娶了個天仙似的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不過我那表哥一向以國事為重,竟在新婚之夜撇下如花美眷遠赴沙場,實在不解風情,辜負佳人。公主初來柔丹,人生地不熟,若是不嫌棄,閑下來的時候可以來找我一起玩。”明羅開口說道。
殿內人紛紛看向明羅,不少舉著杯子擋在面前,以掩飾唇畔的笑。
畫溪目光貞靜地看向明羅。
明羅下巴微抬,眼眸里充滿挑釁。她對景仲有意在柔丹貴族里本就不是稀罕事,景仲寧娶與柔丹有深仇的大邯公主,也不接受她。這些日子她聽了不少風言風語,直到昨夜景仲撇下她去了沙場,明羅的自尊心才稍稍得到安撫,見到畫溪,忍不住奚落兩句。
畫溪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多謝羅姐兒好意,不過昨夜我與王上成親,照理,不該再喚‘公主’,明家是柔丹望族,羅姐兒當記清,以免傳出去,別人還說明家教養不當,明家人沒規矩。”
明羅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不禁抬頭望向畫溪。這大邯女子是說她沒規矩?
她正要開口反駁,明氏笑吟吟地牽著畫溪的手,斥責明羅:“王后說的是,羅丫頭你太失禮,沒大沒小的不像話,還不快給你王嫂賠不是。”
大娘娘慈祥和藹,雖是訓斥明羅,眼角眉梢卻含著笑意。一眼看去,只當她和尋常婦人無甚差別。但畫溪在宮內十年,見過的人何其多——若無大娘娘首肯,明家女哪敢當場放肆?既允她放肆,又出言呵斥,不是做給她看的還能是什么?
她只是笑笑,在旁溫聲道:“羅姐兒還小呢,女兒心性。大娘娘不要為我苛責于她,否則就是我的罪過了。”
明氏側眸,若有所思,拉長臉斥道:“你在家中是長姐,當為弟弟妹妹表率。不可如此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