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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柔丹百年來所受之苦,深深刻進了戰士們的骨子里。
景仲又道:“為免你們父兄、姐妹繼續受苦,為免柔丹黎民百姓繼續受辱,你們追隨孤,從柔都出發,浴血八年,披荊斬棘,風餐露宿,方使柔丹有些許立錐之地,這些日子苦不苦?”
“苦!”
今天的柔丹,之所以能讓列國高看,令天下顫抖,不憑每年進貢的糧食美人。無他,唯戰士們的鮮血洗去陰霾,唯戰士們的血肉之軀鑄就城防。
“然,逆賊朱旦竟敢私通外賊,獻我城池,破我河山,他,該殺不該殺?”
“該殺!該殺!”
雄厚沉重的角鼓聲壯懷激烈里,士兵捧來烈酒。景仲一揮手,士兵便提壇將酒倒入戰士們的碗里,清涼的酒液迸出水花,頓時酒香四溢。
“既然如此,兄弟們,飲完此酒,就繼續拿起你手中的戈矛,為你們的自由、為你們的父母兄弟、為你們的妻兒后代,去戰斗吧。不管前路如何,孤與你們同在,不勝不還!”
“不勝不還!不勝不還!”戰士們的威威呼聲,直抵云霄。他們隨著景仲,仰面飲盡杯中酒,再用盡全力將酒碗擲于地上。
其聲鏗鏘,猶如千軍萬馬踏過。
畫溪身旁的譯者向她轉達景仲的話,她聽后不由心尖都揪著。柔丹人對大邯,有著世代的敵意。
她在宮門口的腳步還是踟躕了下,頓了頓,才朝外面走去。
畫溪一出來,戰士們就注意到她。
她無視那些目光,徑直走向景仲,福禮道:“王上。”
景仲一回眸,就看到她渾身著赤朱長裙,裙邊以金線銀絲繡花,華美不可方物。一頭青絲梳成簡單的云髻,發髻沒有滿頭珠翠,僅僅簪一支琉璃翡翠步搖,絲毫沒有搶去華貴衣服的半點風采。她體態纖細合度,一雙桃花眼,細長有神,正盯著自己。
景仲不知為何,竟覺得前半夜被她啃過的唇角有些癢。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景:說來你們不信,我被老婆強吻了!!!
感謝葭葭小天使灌溉營養液 +2
☆、第 5 章
畫溪被這么多人看著,心中難免緊張,見景仲回眸,不敢再直視,她轉身從桃青端著的托盤內取出鎧甲。
“王上遠赴戰場,離去之后,畫溪定日日焚香祝禱,遙祝王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她親自給景仲披上鎧甲,仔細地扣上每一個鎖子。這才收回手,抬首看向他。
此時的景仲與她在洞房內看到的又是那么不同,每一個棱角都散發著迫人的鋒芒,渾身的殺氣隱然露出,使她不敢大口呼吸。
景仲的視線從她的手,移到她的臉上:“真的嗎?你盼孤平安歸來?”
“自然。”畫溪不及思索,便答道。
慢慢的,他唇角勾了起來:“孤還以為大邯皇帝派你來,是盼孤早些死。”
他看畫溪鬢邊垂下一縷碎發,弓起手指,勾到她耳后。耳廓被他食指觸過,酥酥麻麻。畫溪胸口動蕩起伏,壓下口氣,盯著他戲謔的眸子,一本正經地說“怎么會?王上是我夫君。做妻子的,丈夫出征,當然是盼著你平安無事。”
“嗯……”景仲低沉笑開,手抵了抵她的額頭。隨著他的輕笑,畫溪感覺得到額頭在輕輕顫抖。
你輕點兒啊,別把我額頭戳穿了。畫溪暗暗地想。
“你乖乖在家等孤,有事就找烏云珠。”景仲收回手,朝烏云珠揚了揚下巴,烏云珠點頭。
畫溪退了退,嗯了聲,便隨手拿起桌案上干凈的碗,親自斟了兩碗,朝他敬了敬:“敬王上一路順遂。”
底下一陣嘩然,戰士們都知道今夜是景仲的新婚之夜,他娶了大邯的公主。大邯公主柔弱不經事,金枝玉葉長大,哪能受柔丹苦寒?又哪能配得上他們驍勇的王。但眼前的女子雖嬌柔,但行事大氣,絲毫沒有大邯女子的扭捏造作,令他們側目。
畫溪把碗中酒一飲而盡,示意身邊的侍衛再度斟滿,她將沉甸甸的酒碗朝戰士們舉了舉,笑道:“敬諸位保家衛國的好兒郎。”
說完,又是一口飲盡。
戰士們面面相覷,也不知是誰先開了口,道:“謝王后!”
其余人紛紛附和,高頌“多謝王后!”
眾將士熱血翻涌中,景仲轉臉看了看畫溪一眼,這小東西,心眼還挺多。
畫溪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又上前福了福身:“王上戰必勝。”
景仲微微點了點頭,最后只看了她一眼,抓起佩劍,轉身便翻身上馬。
馬蹄輕揚,漸漸遠去。
*
畫溪的酒量,別人不知道,她自己卻是明白,撐死也就半碗。
在景仲面前強撐喝下兩碗,在外面還能裝裝樣子,剛回身踏進宮門便漏了陷,腳步虛浮不說,胃里翻江倒海難受到極致。
烏云珠跟在她身后,察覺她的不正常,忙緊了兩步,問:“王后,你怎么樣?”
畫溪感覺胃里翻涌,再也忍不住,正要推開烏云珠,卻沒來得及,一張口,穢物吐了小半在她身上。
烏云珠臉色頓時一變,她面色發青,松開畫溪:“王后喝多了?”
桃青忙抽出帕子擦烏云珠身上的穢物,她擔憂地說:“公主酒量淺,以前沒喝過。”
烏云珠翻了個白眼,方才見她喝酒那樣子還以為她海量呢,沒想到是個繡花枕頭。繡花枕頭就算了,還偏要逞強,給她添麻煩。
她不耐煩地說:“我去找人送她回房。”
桃青扯住烏云珠的袖子,擔憂地瞥了畫溪一眼,小聲說:“珠姐姐,公主身子弱,可別凍壞了。你幫幫忙,扶她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