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鶴北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畫溪點點頭,不想桃青再為她擔心。可是她心里卻忍不住想,景仲是不是和今日她醒來之后看到的那些柔丹使臣長得一樣?須發掩住大半張臉頰,連什么模樣都看不清,像野獸一樣。
嫁給他做妻子,無異于大邯向野獸獻祭,她充其量是個祭品罷了。
她做了好幾日噩夢,夢見洞房花燭夜一頭野獸挑開她的喜帕,張著血盆巨口朝她撲來,他咬住她的脖子,吸干她的血,尖利的牙齒撕開她的肉。
夜夜做相同的噩夢,經常夜半大汗淋漓地醒來。白日里又憂思抑郁,寢食難安的磨折下,三日之后到柔丹國都,她又瘦削不少,原本就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更是細若柳枝。
春風堪折。
仿著她身形改的嫁衣,生生寬了兩寸。
三日之后,柔丹國都。
“公主,到了。”
桃青的手從門簾探進來,畫溪長舒了口氣,放下頂在頭上的紅綢,握住桃青的手,在她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男女主就要進行歷史大會面了!!
老規矩,明天更新前留言贈送紅包哈~~~mua!!!
☆、第 3 章
畫溪曾無數次憧憬過自己大婚時的場景,但真正到了這一天,她在喜娘嬤嬤的攙扶下,入宮門,過高檻,踏火盆,躍馬鞍,一步步走入紅綢裝飾、仙樂飄飄的宮殿時,對景仲的恐懼再度襲來。
柔丹王宮內那座高大的檀臺巍峨高峻,氣魄宏偉,夕陽西墜,群峰爭輝,惟檀臺高峻,甚為壯觀。
那是她舉行婚禮的地方。
近年柔丹南征北伐,威望甚高,四境之國紛紛派來使臣,恭賀柔丹王大婚。如今他們就坐在檀臺下的宴廳,一道道考究的目光掃向盛裝的畫溪。
雖然有紅紗覆面,她還是能感受到來自賓客的目光。
畫溪并沒感到緊張,她雙眸微垂,目光安安靜靜地落于自己的珍珠繡鞋上。隨著禮官的贊禮聲,踏著禮樂歡樂的鼓點,被引至檀臺之上。
她面前站了個人,是景仲。
看不清他的臉,但他高大的身形被燈光一照,投映下來的影子,還是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她胸口沉重得喘不過氣來。
隱于寬袖內的手相互交握,太過用力,細白的手背浮起紅痕。
冗長繁復的禮節,枯燥而乏味,所幸畫溪常年跟隨龍洢云身旁,打理瑣事,頗有耐心,總算熬完了婚禮。
儀式完畢,畫溪被引送到新房。柔丹不興覆面成婚,因畫溪頂著公主的名號來和親,為了表示對上國的尊重,特意保留這一習俗。
入新房后,宮娥嬤嬤便都下去了。
*
景仲不像大邯皇帝,奢靡豪華,柔丹王宮人不多,夜晚賓客散去時,竟有許多空寂之感。
此時正是夜色深沉時,萬籟寂靜,喜宴過后,繁華與熱鬧褪去,王宮復又靜了下來。
景仲坐在書房內,正以軟綢擦拭一把寶劍,寒鐵冷萃,銳不可當。房門大敞,月光從窗臺灑進,寶劍在月光下閃著冷淡光芒。
房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腳步,景仲抬眸,辨認出是澹臺簡。
“洞房花燭夜,王上怎在此拭劍?”
澹臺簡向景仲揖禮,笑問道。
澹臺簡是先王景陽的謀臣,他與景陽政見不合,屢受排擠,仕途極為不易。認識景仲時,他還只有八歲。景仲母親是龜竹國人,龜竹國比柔丹還要弱小。二十多年前,柔丹和龜竹打仗,龜竹大敗。景仲母親是龜竹貴族,在那一仗中淪為俘虜。他母親生得貌美,景陽慕其美貌,強占了她,后誕下景仲。景仲自小不受父親待見,兄弟姊妹也皆欺辱于他。八歲時,他被幾位兄長欺負,被摁在泥地里,狠狠揍了一頓后,他的兄長揚長而去。澹臺簡正好經過,將他從泥中扶起。
他問:“你比你大哥高大、比他健壯,為什么不反抗呢?”
年僅八歲的景仲道:“因為父王會為他撐腰,我打得過他們,但打不過父王。他們只能傷我皮肉,父王能傷我筋骨。我的筋骨還沒有堅硬到可以和他對抗的時候。”
他說這話時,眉眼淡定從容。
那時澹臺簡就覺得這個孩子長大后必能成就大業。從那以后,他常常暗中教景仲經綸之要。景仲也十分敬重他,兩人雖無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誼。自景仲登基以來,他隨景仲東征西戰,十分受他倚重。這回景仲想和安良國建交,互相通商來往,又擔心安良不愿冒犯大邯。澹臺簡獻計,讓景仲與大邯通婚,以示兩國交好,進而打消列國疑慮。
這才有了和親一事。
景仲放下寶劍,似笑非笑:“此等良辰美景,不伴寶劍,豈不辜負?”
澹臺簡道:“我聽烏里珠說安陽公主生得極美,性情又柔和靜婉,王上得美如此,可喜可賀。”
“哦?”景仲聲音沙啞,有些干澀:“一個吉祥物罷了,長得好不好看,關我什么事?”
澹臺簡一默,當時他勸景仲時如是說——和親是為了兩國交好,你若是不喜歡,娶回來供起來,當個吉祥物就是。
被他噎住,澹臺簡一時無話。
默了片刻,景仲問:“那邊情況如何?”
澹臺簡道:“一切如常,沒露出什么馬腳。”
“他倒能忍。”景仲眼睛微闔,露出氣定神閑:“那就讓我看看,他還能忍多久。”
*
眾人離去后,屋子里安靜下來,畫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很悠長,一絲一絲,若有似無。她一動不動,坐了將近兩個時辰,既無下人伺候,景仲也還沒回來。她無可避免地打起了瞌睡,一合眼,腦海里就閃過景仲化作厲鬼追她的場景,又嚇醒了。頭往下一低,撞在床頭的鴛鴦架上,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摸了摸碰傷的地方,然后自己掀開紅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