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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諭心中則冷冷一笑:行吧,該死的小日本,來就來。
他能講的東西很多,物理學、天文學、數學、工程學,大體都講了講,但在提到工程學中的飛機相關內容時,李諭有意無意摻雜進去了自己的小心思:“我認為,如果設計空中交戰能力強的飛機,應該毫無保留地側重機動能力,速度就是空中的王道。考慮當下的經濟危機,還可大大節省資金,從博弈論的角度看,是一個最優選擇。”
李諭在談話中經常聊到這件事,潛移默化給日本人加深這個思想烙印。
日本人聽后也紛紛大表贊同,因為完美契合了他們的需求。
說起來,二戰前期,日本空軍尤其是海軍航空兵挺強的,陸軍航空兵實力相對弱一些;但到了后期,日本的航空力量就大大不行了,原因有兩個:
其一,論資排輩的選拔制度;
其二,飛機設計理念的問題。
先說論資排輩,這是日本的老傳統,哪怕一百年后的二十一世紀,還是沒變,依舊存在著類似的年功序列制度。
日本的飛行員主要有三個來源:海軍兵學校的學員;現役士兵中選拔;以及從民間比如高中選拔。
很顯然,只有第一個,即海軍兵學校的學員才是所謂的正統海軍航空兵,在日本海航里是“正太陽旗”級出身。但絕大多數飛行員來自后兩種,尤其末期的“神風”隊員,基本都是些民間招募的普通學生。
二戰太平洋戰場上,日本海航涌現過一批非常厲害王牌飛行員,有幾個甚至完成了超過50次擊落敵機的輝煌戰績,相當驚人。但他們基本最高只能做到飛曹長,連最低的軍銜少尉都升不上去。
這是個非常普遍的現象,在日本海航和陸航兩支航空部隊里,很多有著上千小時飛行經驗的老鳥,只是伍長或者飛曹,最多飛曹長。
而他們在執行任務時,卻要聽命于剛從海軍兵學校畢業的沒有經驗、但軍銜偏偏是少尉的指揮官。
這里面的矛盾可太大了!
到了1943、1944年,大批飛行老鳥戰死后,日本才如夢初醒,但他們就算想改,也積重難返,而且大勢已去,什么都來不及了。
再說日本的戰斗機設計理念。簡單評價就是:在歐美飛機設計師眼中,無論日本陸航飛機還是海航飛機,都屬于抗毀能力極差的產物,挨不了幾下攻擊。
就舉二戰時期日本海軍最出名的零式戰斗機,還有與零式戰斗機同代的陸軍航空兵一式戰斗機。
這兩款飛機是分別獨立開發的,畢竟日本陸軍與海軍由于倒幕前后的藩閥斗爭的關系已經是互為馬鹿,看對方都不順眼。
零式戰斗機的設計基本沒有考慮一丁點防護性能,只考慮靈活性,機身可以說薄如蟬翼。直到1943年,零式戰斗機才有了防彈玻璃、自動滅火器;而臨到戰爭結束,竟然才配上自封油箱。
你要問歐美戰斗機普遍裝配的防彈裝甲?直接一點沒有!嘖嘖,這設計理念!飛行員的命就不是命唄。
制造商三菱都有點震驚,但誰叫甲方海軍部就這么要求哪。
戰爭前期零式確實占了不少便宜,但后期美軍上了地獄貓f6f還有海盜f4u后就開始全方位優于零式了,包括動力、火力、爬升能力、俯沖能力、防護性能等等。
而零式戰斗機由于前期的設計導致機身太小、身子骨單薄,甚至連升級空間都沒有,換裝大馬力發動機也做不到。
至于日本陸航的一式戰斗機,名氣小很多,防護性能只能說比零式稍好一點點,但也就是聊勝于無,主要是沒有強力的對手。但它的設計也挺詭異,竟然沒有機炮。
零式戰斗機裝備的機炮已經夠雞肋了,是一款99式1型20毫米機炮,這款機炮的炮管比較短,初速低,所以彈道較為彎曲,被一些飛行員諷刺為“小便”炮。但人家好歹是機炮,日本陸航戰斗機用的卻是7.7mm和12.7mm口徑機槍。
在1943年新不列顛島的拉包爾戰役中,面對自衛火力強大且機體堅固的美軍b-17和b-24大型轟炸機,日本陸航戰斗機經常出現打光子彈,也沒能擊落美軍轟炸機的尷尬局面。
反正不管日本陸軍部還是海軍部,在空軍觀念上都很落后,一直沒把航空兵放在應有的位置上(這一點甚至落后于空軍力量極弱的國軍)。
在日本陸軍看來,航空兵就是會飛的炮兵,用來炸炮兵炸不到的地方;而海軍眼中哪,飛機就是能飛的戰列艦,用來輔助主力艦隊打贏海戰的。除了少數幾個人,如山本五十六、大西瀧治郎、山下奉文等,基本沒有日本高級將領把航空兵視為一支戰略力量。
就是這一系列的因素,讓日本在二戰后期有經驗飛行員急劇減少,就算能夠再造出來飛機,也沒有一個合格的飛行員了。
當然了,這些人都該死。所以必須確保日本航空業繼續保持“不怕死”的精神——都去玉碎吧!
至于經濟方面,現在的日本是一鍋亂粥,正面臨昭和經濟危機,他們也沒錢造更好的飛機,甚至亟需轉嫁國內的注意力,比如挑起“九一八”事變。
日本的一些學生聽了李諭的講演,絕對的深信不疑,而他們中就有未來的日本戰斗機設計師,比如堀越二郎。
嗯,都好好學著吧!
——
軍事上的事情李諭只能在潛移默化中做事情,而趁著日本現在的經濟危機,李諭必須再下點手。
隨便翻一本日本雜志時,李諭無意中看到了一個叫做赤松要的文章,對日本人的思想更加無語了。
這個叫做赤松要的日本學者提出了一種非常扯淡的所謂“雁行理論”。根據他的說法,日本是西太平洋地區經濟發展的領頭羊,是雁群的頭領,是為頭雁,屬于第一層次,掌握核心生產力;
第二層次是韓國、寶島、香港、新加坡等地,掌握部分核心生產力,承接日本的技術和產業轉移,給日本做配套;
第三層次是東南亞,提供勞動力和資源,并承接前面兩個層次轉移出來的勞動密集型產業,做配套中的配套;
最后才是中國的大陸,是為尾雁,只充當廉價原材料產地和商品傾銷市場。
他的理論到了80年代在日本變得極為盛行(以上就是80年代修改后的版本)。
這幫孫子!行,讓你們嘚瑟!
李諭安排摩根家族的戴維斯出面,買下了日本幾家大出版社和百貨公司的部分股權,包括已經起家的講談社。講談社是后世日本最大的綜合性出版公司,不過大家熟悉的一般都是他的《周刊少年magazine》雜志,就是發行了包括《進擊的巨人》《頭文字d》《妖精的尾巴》等大量著名動漫的日本三大漫畫商之一。
在給呂碧城的電文中,李諭提到了這件事。呂碧城有點疑惑李諭為什么對出版公司這么感興趣。
李諭只是平靜回復道:“文化的戰場,將會更加漫長。”
第七百一十二章 尾聲之五·大結局
李諭幾人抵達美國時,“九一八”已經發生。司徒美堂等華僑義憤填膺,李諭參加了他們的幾場宣傳活動。會場中,司徒美堂高聲疾呼要共同抗敵,全場人聲鼎沸。
傍晚,司徒美堂感懷地對李諭說:“孫先生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沒想到時局會這么困難!”
李諭有心理準備,但比所有人都氣憤,因為他知道以后日本人更加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