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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諭又問道:“既然不能叫中子,你給它取了什么名字?”
“小中子。但我沒有在公開雜志上發表過任何文章,”泡利說,緊接著解釋了一句,“本來我還嘲笑狄拉克預言反電子,沒想到真成了。”
看來就算“懟神”泡利,也不敢輕易預言新粒子。
李諭笑道:“小中子?太難聽了,不如叫中微子。而且既然狄拉克成了,中微子也說不準,你可以寫一篇文章進行預測。”
“隨便吧,“泡利說,“反正也找不到,而且現在沒有任何理論基礎。”
就在泡大神說這句話后沒幾年,費米就提出了β衰變理論。但即便這樣,此后很多年還是有很多人反對中微子假說,包括狄拉克。兩人真是互相嘲諷,相愛相殺了:泡利反對狄拉克的正電子預言;狄拉克反對泡利的中微子預言。
至于中微子,要到1956年才被發現,而且還發現了三種新的粒子。
中微子這東西雖然很難檢測,但它卻是宇宙中第二多的粒子,數量僅次于光子.每秒鐘大概有上萬億個中微子從我們的身體穿過,其中最多的是來自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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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李諭是與王淦昌一同乘坐西伯利亞大鐵路回的國,速度快了不少。
抵達上海大同大學后,馬不停蹄就開始了實驗。論設備,李諭一點都不缺。
雖然李諭本人不太擅長實驗,但只要有了設備和資金,王淦昌自己就可以搞定。
李諭要做的只是給他提個醒就夠:“或許你要尋找的,就是我當年預言的中子。”
有了這個明確的方向,大秘寶就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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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淦昌埋頭實驗之時,法國的小居里夫婦也在進行研究。只不過上面說了,小居里夫婦和博特一樣,方向錯了,他們認為這種新輻射是電磁波。
小居里夫婦讓射線先經過石蠟,為其減速,然后再通過蓋革計數器。按照實驗預想,鈹射線通過石蠟,會被吸收一部分能量,速度就慢下來了。但結果很意外:射線不僅沒減速,反而變得更快了!而且檢測器的結果顯示這束射線居然是質子!
小居里夫婦認為,一束電磁波通過石蠟變成了粒子,肯定是碰撞。也就是這束鈹射線打到石蠟上被吸收了,然后把質子打了出來。
于是兩人沿著這個方向徹底走入了死胡同。
其實吧,后世的人們很容易看出來:鈹射線肯定不是電磁波,因為電磁波的靜質量為0。就算有動質量,也不可能有那么高的能量把質子打出來。
光電效應能用光把電子打出來,是因為電子本身很輕,而且在原子外層,很多本來就不穩定。但是想把原子核里的質子打出來,電磁波肯定不可能做到。
當然了,不能說小居里夫婦水平不夠,他們只是不能像李諭一樣站在上帝視角。
科學嘛,肯定是要一點點排除、一點點驗證,總有人要做出前期工作,才能讓后人站在肩膀上獲得成功。
王淦昌的實驗只做了不到四個月,就發現了中子,順便計算出了它的質量。激動之下,他趕緊寫好了一篇實驗論文,并且在最后宣布道:“李諭先生多年之前預測的中子被發現了!”
既然是李諭放出去的豪言,肯定要讓自己人找到。
李諭當然為他高興,同時感嘆道:“粒子物理的又一把鑰匙終于出現了。”
“您指的是放射性?”王淦昌說。
李諭說:“它以后能干的事可太多了。”
王淦昌依舊很敏銳:“用它轟擊其他原子核?”
李諭笑道:“你的想法很大膽。”
自從中子被發現,各地的科學家都開始用中子轟擊原子,這就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1934年,費米團隊還有約里奧·居里夫婦首次用中子轟擊了鈾;
1938年,奧托·哈恩發現,用中子去轟擊鈾235,出現了核裂變!莉澤·邁特納隨即發論文給出了理論解釋。
而在邁特納寫好論文的兩天后,德國當局就派人找到了哈恩,開始研究原子彈項目。他們還找來了海森堡以及勞厄、蓋革、博特,稱作鈾俱樂部。
費米則又認識到想要實現鏈式反應,必須用慢中子,并發現富含氫的物質如重水,可以讓中子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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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王淦昌就是兩彈一星的功勛。
幫王淦昌的文章簽好字,李諭先在國內的《科學雜志》發表,隨后郵寄給了美國的《sce》,確保盡快見諸報端。
很快,雪花一般的祝賀信從各地寄了過來。
李諭翻開一封卡文迪許實驗室的信,笑道:“盧瑟福先生說,他們從多年前就開始尋找這個中性粒子,但一直也走在了錯誤的路線上。”
“還有這一封,柏林大學的博特教授稱贊你的科學直覺……“”
“依靠這個成果,你百分百要和趙忠堯先后獲得諾貝爾獎了。”
“簡直如夢一樣!”王淦昌還很年輕,大名突然到來多少有些震驚,但還是謙虛道,“如果沒有院士先生給的方向和資源,恐怕我連進入錯誤方向的機會都沒有。”
李諭想起邁特納說的話,正好用上:“咱們的運氣好!”
第七百一十一章 尾聲之四·布局
王淦昌在大同大學完成實驗后,邁特納親自從柏林大學發來信件,承認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并誠摯邀請他回去繼續完成研究,同時頒發博士學位。
李諭肯定不可能攔著,趁著德國僅剩的三四年大師云集的時代,趕緊送他過去再讀幾年。
王淦昌走后,科學社拿著最新的一期《科學雜志》給李諭看。
這些日常事務李諭一般是不管的,但他人在上海時,編輯部還是會讓李諭過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