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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利笑道:“底層階級?狄拉克,你的話中多少有點紅色思想?!?
狄拉克確實有這方面傾向,包括此前提到的奧本海默,他們兩個都和卡皮察關系不錯,不知道是不是受其影響。
狄拉克說:“我認為紅色思潮沒有任何問題?!?
這時候信仰紅色在歐洲挺常見,也很正常。
“確實沒什么問題,”海森堡說,“但我不同意你關于宗教的論斷,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事情都可能被曲解濫用,但也可以被用到好的方向?!?
狄拉克是個堅定的反宗教者,他回道:“但我更不喜歡為了推廣宗教信念而杜撰的宗教童話。一個理念是否正確,取決于個人設身處地的獨自判斷,而那些宗教童話已經困住人類太多年了,應該給每個人獨立判斷的權利,而不是給他繼續灌輸虛偽的童話。”
海森堡戳了一下泡利:“你在想什么?”
泡利說:“我們的朋友狄拉克也有他自己的宗教?!?
狄拉克說:“我不信神,我信科學?!?
泡利哈哈大笑:“別逗了,你不就是神嗎!”
大家伙隨即一起笑了起來。
次日的正式會議,開場報告是李諭做的。雖然和愛因斯坦的關系很好,但這次李諭必須站在哥本哈根這一邊了。
“根據現在的理論以及實驗所證實,確定性和嚴格因果性在亞原子層次并不存在。并沒有什么決定論的定律,只有概率和偶然性。因此脫離觀察和測量來談論“實在”是沒有意義的。根據所選擇的實驗類型,光可以是波也可以是粒子?!?
精簡的概括后,是幾人依次進行報告。
按照會議的安排,首先由實驗派的康普頓以及布拉格講講最近的實驗方面進展。
然后做報告的是德布羅意,畢竟他的那篇博士論文開啟了新量子時代。
但是德布羅意已經站在了愛因斯坦陣營,在講完物質波理論后,竟然又提出了一個十分詭異的理論:“我想到了一個可以拋棄薛定諤方程概率解釋的理論,暫且稱之為導波模型?!?
“在這個模型中,一個電子由兩個相互關聯、物理上真實存在的實體———一個波和一個粒子組成,而粒子就像沖浪那樣馭波而行……”
德布羅意的這個說法明顯很牽強。
其他人還在繼續聽的時候,泡利首先坐不住了,質問道:“物質要是在波上運動,請問,它什么時候停止,什么時候向前,什么時候向后?”
這個問題太致命了,德布羅意瞬間被問住,頓時感覺沒有繼續講下去的必要了,于是說:“目前還是一個假想,并沒有特別完善?!?
泡利是個直脾氣:“太好了,正好你不用繼續浪費時間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想聽怎么開歷史倒車的。”
德布羅意被泡利懟得啞口無言。
round.1,德布羅意敗下陣來。
主持人洛倫茲隨即說:“接下來報告的是海森堡與玻恩兩位教授。”
他們肯定還是講矩陣力學,在結尾時,海森堡鄭重說了一句很關鍵的話:“我們主張,量子力學是一種完備的理論,它的基本物理假說和數學假設是不需要進一步修改的?!?
臺下保持沉默的愛因斯坦立馬提筆在手里的小本本上寫了下來,但依舊沒有說話。
玻爾則帶頭鼓起了掌。
海森堡之后進行報告的是薛定諤。
他照舊講了講波動力學和自己的薛定諤方程,然后準備為德布羅意扳回一城,在報告的最后直指海森堡:“從海森堡教授的報告中,我發現他并不認同我的“電子云”觀點。但根據目前的情況,我們只能承認電子云的存在,承認電子的確在空間中如波一般擴散開去?!?
海森堡顯然有備而來:“這個觀點站不住腳!而且我從薛定諤教授的計算中看不到任何東西可以證明事實如同他所希望的那樣?!?
薛定諤眉頭一皺:“我的計算確實有些不太令人滿意,但談論電子的軌道純粹就是胡扯,那應該是一種波本征態的疊加?!?
海森堡回擊道:“不,一點都不是胡扯!”
兩人繼續進行了一番爭論。
不過并沒有爭出個所以然,因為電子的問題太復雜了,別說現在,就算一百年后,科學界還沒有完全摸清電子的本質。
round.2,算是平手。
玻恩有意看向愛因斯坦,問道:“愛因斯坦先生,您似乎一句話都沒有說?!?
愛因斯坦輕輕咳嗽了一聲:“抱歉,我并沒有足夠深入地研究量子力學?!?
玻恩說:“如果您想研究大一統理論,量子理論不可能不接觸。”
愛因斯坦說:“但我不想研究一個用一大堆“也許”構造的理論,歸根結底它是錯誤的,即使在經驗和邏輯上很正確?!?
海森堡立馬不干:“概率是最深奧的詮釋。”
……
第一天的交流在爭吵中結束,這些爭論一直延續到飯后,即眾人下榻的布里坦尼克酒店,就在今天歐洲議會辦公樓的附近。
當晚,哥本哈根派的一眾人偷偷開了個小會。
“愛因斯坦說話這么少,而且最后下了那么決絕的論斷,沒安什么好心??!”泡利說。
李諭笑道:“沒安好心?這個詞用得……”
“很恰當!”泡利說,“估計明天他就要反擊了。”
玻爾好整以暇:“我還沒有講我的互補性原理,那時候配合海森堡的不確定原理,愛因斯坦就可以繼續保持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