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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戰(zhàn)情緒激動之下聲音拔高,一下子驚醒了里頭的薛喆。
薛喆一時間大哭:“母親!母親!”
兩個身影幾乎同時沖了進去,可薛喆一頭扎進了王寶釧懷里,沖著代戰(zhàn)就叫嚷:“母親母親,快叫她走!叫她走!她是壞人!”
代戰(zhàn)如何受得了這個刺激,頓時又急又氣又傷心,眼眶都紅了:“喆兒,我才是母親啊,你仔細看看,我是你母親啊!”
“不是不是!你不是!”薛喆大聲反駁。
代戰(zhàn)終究是承受不住親兒子的刺激,哭著就走了。
王寶釧自始自終沒說一句話,只是不停的寬慰安撫著薛喆,代戰(zhàn)一走,薛喆情緒漸漸平復,好奇的望著面生的老和尚。王寶釧歉意一笑:“讓大師見笑了。”
“阿彌陀佛!”苦行大師并未多言,當即告辭離去。
回到西院的代戰(zhàn)伏在床上大哭了一場,心里越發(fā)恨王寶釧。幾次三番,她總是動不了對方,如今哪怕有機會要對方性命,她也因兒子投鼠忌器不敢動手,可心里橫著這口氣咽不下去,折磨的她吃不下、睡不著,幾乎發(fā)瘋!
奪子之恨,豈能消弭!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魏虎!
魏虎與惡鬼勾結,動機不純,又因魏虎掌兵,與五皇子走動親近,可做的文章多了。若是告倒魏虎,拔出蘿卜帶出泥,蘇家、王家都跑不了,至于平遼王府……真到了那一步,只要做出姿態(tài),畢竟平遼王府與蘇家魏家不同,薛平貴剛因功封賞,她又是沙陀公主,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哥哥在,朝廷不敢輕易動她。
如今皇帝病重,乃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
代戰(zhàn)想出此計不可為不毒,怕薛平貴因王寶釧而有所顧慮,便不曾與對方通氣兒,全憑父兄早先安插在長安城中的人手開始布置。
盡管此事比前世提前了時日,但作為早已知情的王寶釧,時刻提防著,豈會大意。在經歷了苦行大師一事后,深覺代戰(zhàn)心中憤恨已攢到臨界點,便時刻盯著西院動靜,當發(fā)現其貼身侍女幾次進出王府后,便有所了悟。
王寶釧當即改了筆跡,仿出一封男子筆跡所書的信,將代戰(zhàn)之計極盡夸張的表述,寫完后卻犯了難,信要如何送出去?
身邊沒個心腹,出門也有人跟隨,要悄無聲息將信送到魏家,著實是難。
王寶釧想到能神出鬼沒的桃朔白,可又遲疑,自己的事情怎好勞煩桃公子。她已得對方相助良多,不該得寸進尺。
思來想去,她想到了大姐金釧。
說來代戰(zhàn)之計也牽扯到了蘇家,大姐嫁給了蘇家長孫,將來便是蘇家宗婦,有身份資格知曉這件事,更有能力處理這件事。說白了,求助金釧,就是求助蘇龍。
她并沒去蘇家,而是佯作不適,尋借口請來了金釧。
金釧本就疼惜她,以為她真的病了,當天就坐車過來探望。
恰逢薛喆睡了,王寶釧打發(fā)了侍女們,卻是從床上起來,在金釧驚疑的目光中領著對方走到外間,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我并非有意欺騙大姐,實在是有要事要見大姐一面。這封信,還要麻煩大姐送到魏家,且萬萬不能暴露你我?!?
“這……寶釧,這到底……”
“大姐,代戰(zhàn)深恨我,為此遷怒了我們王家,可她尋不出王家把柄,為此便盯上了魏虎。別說魏虎本就不干凈,只說她處心積慮,又恰逢時局不穩(wěn),只怕……”
金釧是知道魏虎先前做了何事的,與蘇龍做了二十來年夫妻,豈會蠢笨?早就覺察魏虎不妥當,現在又聽了寶釧這番頗具暗示的言語,登時就白了臉。
金釧沒敢耽擱,妥帖藏好了信,匆匆回了蘇府。
坐立不安的等到蘇龍回來,立時便將信給了蘇龍,說明原委。蘇龍的震驚可想而知,甚至是不大相信,畢竟在他看來,蘇家、魏家、薛家都是王家女婿,魏虎出事,若能牽扯到王家和蘇家,必然也牽扯到薛平貴,代戰(zhàn)豈會蠢的自掘墳墓?哪怕代戰(zhàn)身份特殊,但朝廷早就忌憚李克,又有了契機,未必不會抓住此事做起文章。
蘇龍拿捏不定,便去與蘇奕商議。
蘇奕卻沒那些糾結,只反問道:“薛平貴是否牽涉其中,與你我何相干?若代戰(zhàn)計成,蘇家必然卷入,所以我們沒有退路,根本不必想那么多。王寶釧的應對很不錯,將這信送給魏虎,讓魏虎去和代戰(zhàn)相斗,咱們就坐收漁翁之利。”
此事蘇龍來辦,信便由小乞丐的手送到了魏府,魏虎事后追查也尋不到丁點兒線索。
如王寶釧所設想的那樣,魏虎看了“告密信”大驚失色。他本性陰狠,代戰(zhàn)又不知死活,他豈會手軟。一面照著信中所說查起代戰(zhàn),一面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代戰(zhàn)正等著計劃得手看王寶釧痛苦的模樣,誰知三日后傳來消息,哥哥暗中埋在長安的人被滅口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隨時有暴露的危險,不得不中斷與她的聯系,隱藏的更深。至于先前吩咐的事,自然終止了。
代戰(zhàn)驚疑,不明白是出了差錯。
沒等她想明白,突然有大批官兵將平遼王府圍住,堵了四門,嚴禁人員出入。緊接著便見一身著鎧甲之人領頭進來,府中男女全都押了出來,更有人闖入西院,蠻橫的將她請到前堂。
代戰(zhàn)的驚怒可想而知,但顧慮著兒女,又不知事情底細,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當來到前堂,發(fā)現王寶釧已抱著薛喆站在那里,而正中上位端坐著一人,卻是魏虎!
代戰(zhàn)似想到了什么,臉色一白,盯著魏虎幾乎說不出話來:“你、你……”
魏虎相貌陰沉,眉眼中縈繞著一股暴戾之氣,看都沒看代戰(zhàn),而是一雙眼睛盯著王寶釧。年輕時魏虎便愛慕王寶釧,可惜王寶釧死心眼,寧肯跟王家斷了關系也要跟著那窮書生。后來薛平貴從軍,魏虎曾暗中去過寒窯,本想一親芳澤,卻被王寶釧拿水潑了出來,后來銀釧察覺了此事,盯他盯的著實緊,未免王允知道,他便不敢再去。
后來,魏虎又曾去過寒窯,然而那時的王寶釧經歷了多年生活磨難,膚色暗黃,神情憔悴,一身粗布衣裙,乍看就是個村婦。魏虎大失所望,這哪里是以往那個光華難掩的王家三千金,便是他府里隨意一個丫鬟都比她水嫩。
然而今日一見,魏虎竟似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王寶釧。
本以為年近四十,飽經風霜,王寶釧應該是個蒼老村嫗。眼前之人卻是肌膚瑩潤白皙,碧發(fā)如云,身段姣好,雖說不再年輕,卻因時光沉淀,另有一種氣韻光華,配著冷淡神色,從容舉止,魏虎竟又生出一股貪婪垂涎。
魏虎換了一副笑臉:“寶釧,你不必怕,我是你姐夫,斷不會使你受委屈?!?
王寶釧深恨此人,但她經歷的多了,知道權衡利弊,便忍住了心中惱怒,淡聲詢問:“這是怎么回事?”
魏虎別有深意的掃了眼代戰(zhàn),笑意略微收斂:“今日我乃是奉命前來搜查,有人彈劾薛平貴與代戰(zhàn)公主暗中勾結雁門以北行營節(jié)度使,意圖趁皇上病危,行謀反之事?!?
代戰(zhàn)心頭一震,不由得后退一步,身子一軟跌坐在椅子里。
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