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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麻煩,幕后之人也是從鄉村下手,再到城中,最后才會動權貴之家。
是夜,桃朔白端坐房中等待消息,他覺得就在今晚。
直到后半夜,桃朔白猛地站起身,推門就飛身離去。盡管沒等來底下人的消息,但他感覺到了濃郁的戾氣與惡意,是惡鬼楊起親自出來了!果然是凾不可待。可見蘇奕的分析沒錯,這回楊起瞅準的定是權貴之家,權貴之家多護院,想要無聲無息偷走孩童可不容易,就只剩最后一個男童,楊起重傷在身、外敵暗伺,哪里等得住?
蘇奕一直沒睡,見他突然離去便猜到內情,連忙喚來一隊護院,一邊披了大氅朝外走,一邊命人去請蘇龍。蘇龍到底是兵部侍郎,與城中兵馬司上封也熟,為防萬一,城中早做布防為好。
另一邊桃朔白循著氣息追來,卻是到了平遼王府!
顧不得疑惑,循著氣息就來到府中西院,但見院中值夜的婆子下人躺了一地,其中一間房門大開,正有個全身裹在黑斗篷里的人抱著個孩子竄出來。
“楊起!”桃朔白大喝一聲,趁著對方驚詫,一手拋出縛魂索,一手連續打出火陽印。火陽印顧名思義便是將體內陽氣聚集,凝結成印,打在鬼魂身上便是焚燒灼痛。
楊起本就受了傷,又是突如其來受襲,沒能及時閃開就被打中,一時慘叫凄厲,卻死死抓著懷中孩童不肯放手。那孩童白嫩的臉上縈繞著一層灰黑之氣,哪怕痛的渾身冷汗,卻無法醒來。
桃朔白立刻便知這孩子是被渡了鬼氣,只要鬼氣不散,孩子就不會醒,而鬼氣在體內停留的時間長了,自然大有損傷。何況孩子小,身體弱,靈魂更弱,可經不起楊起這樣的惡鬼折騰。
不再遲疑,祭出桃木劍,布出五行劍陣,故意留出一個小小的破綻。
楊起一看劍陣,眼睛頓時泛起兇戾紅光,一股股陰煞之氣四面八方涌來,團團圍住劍陣,試圖破開一角逃竄。楊起很快就發現了那處破綻,但桃朔白是他無法抗衡的,這桃木劍陣威力驚人,困的久了怕是要魂飛魄散,拼著留下一線生機倒是能逃,但懷中這男童就帶不走了。
情況容不得楊起多想,反正只要能逃,男童總能找得到。
當下將男童往劍陣上一拋,趁著劍陣變化,楊起立時化做一陣黑煙從破口竄出。自以為時機選的好,心中還盤算著來日傷好報仇,豈知突然從半空跌落,顯出原形,原來身上就捆了縛魂索。
桃朔白毫無遲疑,接連打出兩三個火陽印,任憑楊起嘶力慘叫,一會兒咒罵一會兒哀求,因為過于痛苦,除了桃朔白,其他人耳中聽到的都是鬼哭狼嚎,森冷凄厲,仿佛啃噬在靈魂里,使人全身發抖面色慘白。
是的,桃朔白沒事先布陣隔音,所以府里人都被驚醒了。加上蘇奕蘇龍帶來的人,這會兒西院外頭全是人,唯有蘇奕蘇龍領著兩個親隨進來,而西院正房的門開了,薛平貴摟著代戰滿眼驚疑。
桃朔白旁若無人的打出一道符,隨之伸手一抓將楊起擒在掌中,取出桃木瓶兒將其裝了進去。完事后,看看左右,因剛掙了一百萬心情大好,難得好心提醒:“那孩子不是你們的?不管他?”
被楊起拋出來的男童仍舊躺在地上,桃朔白只是摔袖子輕托了一下,沒去管他。
這一生仿佛打破了寂靜,代戰大叫一聲跑了過去,一把抱起男童哭喊:“喆兒,喆兒你這是怎么了?你不要嚇母親,喆兒!”
薛平貴對桃朔白頗為忌憚,但事關唯有的兒子薛喆,這會兒也顧不得探究。
蘇龍今晚顛覆了認知,面上再鎮定,心中仍是驚濤駭浪。
蘇奕是早見過惡鬼真面目的,這會兒也顯出幾份急切擔憂,走到桃朔白跟前將他上上下下一番打量,又不放心的詢問:“你可受傷了?”
桃朔白搖頭:“這楊起只是會逃會躲,能力并不多厲害。”
話雖如此,但剛才目睹了楊起的兇戾,蘇奕心中仍是緊張。不知怎么的,就問他:“你道術如此神通,可收徒?”
桃朔白頭一回被人如此問,愣住了:“沒想過。”接著皺眉:“你想學?”
不等蘇奕回話,蘇龍終于回神。再次面對桃朔白,蘇龍十分敬重,倒沒有因此懼怕,蘇龍問道:“那惡鬼是沖孩子來的,之前丟失的孩童定然也是他所為,能不能問出孩子們的下落?”
桃朔白卻扭頭朝院門外望去,那里正站著個華貴婦人,平遼王妃,王寶釧!
此時的王寶釧與最初見到時已不同了,現今她已服用了兩顆丸藥,身體容貌每天都在緩慢的變化。起初是膚色恢復白皙,皺紋減弱,發色轉黑,氣血飽滿……這個過程是府中所有人每日見證的,個個都在驚嘆,看了如今王妃的模樣,也能想象當年是何樣的風華。所有人都將這一變化歸為生活好轉,心愿得償,畢竟世家貴婦們之所以三四十歲仍舊風韻猶存,就得益于保養精心、養尊處優。
王寶釧看到桃朔白時同樣吃驚,雖早知他身份神秘不凡,卻沒料到竟可以如此輕松的捉了惡鬼。隱約中,王寶釧對他的身份有了進一步猜測,也越發感激對方網開一面。
“天師!求天師救救我的喆兒!”代戰突然抱著薛喆來到桃朔白跟前。
薛喆昏迷不醒,滿臉黑氣,是人都瞧得出情況不對。
第24章 《王寶釧》
桃朔白雖因身份緣故,對鬼感覺更親近,卻也不是個漠視生命的人。薛喆的情況危險,但并不棘手,只要將體內那口鬼氣化解即可。依著桃朔白的能力,不過是舉手之勞,卻因薛喆太小,身體太弱,怕是受不住他過于純粹猛烈的陽氣。
桃朔白便說:“孩子太小,未免損傷根基,分幾次醫治為好。”
話沒說完,代戰急忙插言:“只要能治好喆兒,天師想要什么盡管開口!”
桃朔白尚未如何,蘇奕一旁冷笑:“代戰公主好大口氣!再者說,我們可不是為府上公子來的,小公子遇難,援手是我們的情誼,現在卻似奔著府上富貴而來了。”
薛平貴怕代戰情緒不穩再說出什么不好聽的話,忙攔住她,歉意道:“蘇七公子見諒,公主心疼犬子,一時情急失口,并沒有辱沒這位天師的意思。我夫婦二人僅有這一個兒子,還請天師仁慈,施以援手。若天師不嫌棄,我立刻命人收拾院落,請天師下榻府中,便于醫治。”
王寶釧聽到“夫婦”二字,嘴角卷起一抹諷笑,哪怕早知如此,心頭依舊刺痛。
蘇奕卻是皺眉,生恐桃朔白心軟應承。
“不必!”桃朔白張口拒絕,毫無委婉,他本就對薛平貴無甚好感,再者薛喆的情況也不必他守著。
正當薛平貴與代戰因這回答而焦急,他從儲物袋里摸出一枚龍眼大小的雪白瑩潤的珠子,這珠子甫一出來,凝若雪脂、潤澤如水、光華閃爍,哪怕極品的夜明珠都不及這珠子的萬分之一。
凡人不懂,若是個修真者就會認出來,這珠子乃是一顆妖修的內丹。
當初太上老君為要桃木清液煉丹,特地拿了許多東西來交換,其中便有這枚內丹。這內丹屬于一個擁有千年道行的黑蛇妖,本就一身的劇毒,又專修這門功法,死在其劇毒下的修真者都不知凡幾,偏生他的內丹卻剔透無暇好似美玉明珠。這內丹有個妙用,可助人吸出毒氣、陰氣、鬼氣等邪祟之氣。
將珠子放置在薛喆口鼻處,肉眼可見有黑色氣絲溢出,全都凝入珠子內。
眾人再次見識到這般匪夷所思的手段,屏息凝視。
當珠子顏色變化,薛喆面上灰黑之氣已然盡退。將珠子拿開,但見光澤輕閃,珠子再度恢復凝白無暇,甚至潤澤更甚一籌。
“天師,犬子可是無礙了?”薛平貴忙問。
幾乎是在同時,一直昏沉難醒的薛喆呻吟一聲,眼尚未睜開就揮舞著雙手大聲驚叫:“啊!別過來別過來!母親!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