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離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氏縱然心有七竅,這些事卻是兩眼一抹黑,一句話也插不上,只聽她娓娓說來,頻頻點頭。
“前日聽夫子說起,外間也有儒者聚徒教授,譬如他提到過一位什么北嶺先生,據說是海內宗仰的大儒,學問很是了得,又不計榮利地傳經育人,門徒有上百人,其中不乏貴游士子,阿兄將來想必是要出仕的……”
鐘薈這一番話倒是沒做假,這位北嶺先生確實是位博學的鴻儒,不但于周孔究測精微,老莊之學也是造詣深遂,更重要的是他有教無類,只以傳經為己任,若是姜曇生能拜入他門下,必定大有裨益。
只是有一點她方便地忘了,這位夫子的脾氣與他的學問一樣大,學生稍有偷慢懈惰,便是一頓急風驟雨的板子,任你是皇親國戚還是世家子弟一概不論。
而且這學館設在去都城三十余里的山坳里,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乃是高姓盛門發配紈绔子弟的首選之處。
“如此說來,這倒是極好的一條道路!”劉氏欣喜道。
“我也就是白說說罷了,阿兄是斷無可能去的,”鐘薈低落地道,“秦夫子說這北嶺先生收徒不看束脩,規矩繁多,此乃其一,再者這學館在山里,而且任你是王孫公子也不能帶奴婢伺候,一應起居都得自己動手,清苦得很,母親那么疼阿兄,恐怕是舍不得他去的……”末了又嘆了口氣惋惜道:“若是能拜入這位先生門下,非但能砥礪其材,還能結交一二益友……”
鐘薈見三老太太一臉若有所思,知道自己話也說到了,恰好蒲桃端了吃食和茶水來,便見好就收地鳴金收兵。
三老太太吃了一盞茶,用了些干果,便要起身告辭。鐘薈著蒲桃捧來一個細細長長的木匣子,打開雕壽字紋的蓋子,露出一根素雅的琥珀簪子來,鐘薈親手交與劉氏道:“這根簪子我年紀小壓不住,放了有些時日,望三老太太莫嫌棄。”
劉氏自然百般推拒,鐘薈只是堅持,最后推卻不過只能收下,連連為難道:“小娘子折殺老身了。”
***
三老太太回松柏院復命,先拿了新得的琥珀簪子給老太太瞧,口里連稱罪過。
姜老太太酸著臉道:“是她孝敬你的,你就收著吧,”終究忍不住撇了個白眼道,“這小沒良心的,我老婆子白疼她了。”
劉氏笑得見眉不見眼:“我也說呢:‘有好東西不先緊著你祖母,回頭怕要尋我晦氣’,小娘子道‘祖母房里好東西海了去了,哪里稀罕我這些物件,我不去著她討要便是孝順了,’你聽聽。”
老太太拍著桌子佯怒道:“好個小丫頭片子!”又嘟囔道,“我哪里就這么小器了,哪能為這個與你置氣。”
兩人說笑了一回,劉氏把方才二娘子說的那番話說與姜老太太聽了,姜老太太靜默了一會兒道:“這孩子心眼子倒挺多。”
劉氏拿人手短,免不了幫襯一二:“也是她親娘去得早,要不這般年紀,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候,哪用擔這些糟心事兒呢?”
姜老太太乜了她一眼:“喲,得了好處等不及幫人說項啦!”
劉氏冷笑一聲:“您當我誰的好處都敢要的?也太瞧得起我劉阿巧了。”
姜老太太見她像是真動氣了,趕緊放下身段道了不是。
“不是我說,”劉氏嘆了口氣道,“二娘子能說出今日這一番話來,也不枉我老婆子高看她一眼。況且二娘子生得著實出挑,那肌膚眉眼,竟是再不能夠十全的了,再過個七八年,恐怕要將婕妤娘娘都比下去,你們姜家的門楣,指不定還要靠她一二……”
姜老太太聽了這話臉卻倏地一落:“這話我卻不樂意聽了,難不成折了一個閨女進去還得再折一個孫女兒?我們萬兒多好多齊整一個孩子,去那暗無天日的地方熬日子……”
“天子看重咱們娘娘,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劉氏也知道深宮內院的日子不好過,不過也只能寬慰姜老太太:“婕妤娘娘哪回見您不是喜笑顏開的。”
“我養大的孩子我能不知道她,”姜老太太搖著頭道,“慣會得了便宜賣乖,若真過得順遂不知怎的撒嬌賣癡呢……唉,都是命,若當初沒被天子相中,順順當當嫁了錦繡樓的少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