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86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殺”。
這也是庫納去見佛祖之前聽見的最后一個字。
惡狠狠的光頭,這是大部分士卒給天竺僧人的定義,和大晉國境內的苦行僧不同,天竺僧基本上都是青壯年,為了躲避務農才作為僧人住進寺廟里,之所以他們一路行來遇到的抵抗都很輕微,也有一部分因為這個,年輕人不愿意保家衛國,躲在寺廟里享受供奉,大軍到來之后也組織不起像樣的反抗,反而關閉寺門,掩耳盜鈴。
衛青思考過要不要攻打寺廟,一方面來說這些藏污納垢的寺廟確實惹人生厭,還有一方面,寺廟里躲藏著大量青壯,是個不安定成分,這時上報朝廷也不現實,最終他決定聽從斛律文飛的建議,打。
遍布佛國的天竺之地,最多的就是寺廟,基本上三五個村落集中起來供養一個寺廟,在大晉還有一項行善積德的遮羞布,而在佛教發源之地,僧人們就簡單粗暴地多,他們直接告訴信眾捐錢就能獲得來世的富貴,捐得越多,來世命就越好。
所以天竺的平民都很窮困,自己餓著肚子也要讓僧人吃飽喝足,一旦有人流露出不愿意捐錢的念頭,僧人就會上門,說是度化,實際上就是不讓人去勞作,關在家里,等他愿意捐錢了,就是想通了。
攻打寺廟不是一件容易……好吧,確實很容易,僧人們只要確認“魔鬼”人數眾多,并且渾身鐵甲,一刀下去就能要人命,敢于反抗的人就少了很多,大部分的僧人會躲藏在寺廟各處,也有跑回家里去的,基本上組織不起正常的反抗軍。
和匈奴打了一輩子的大將軍這些日子都有些懷疑人生了。
姬越對此卻沒有半點意外,唯一讓她覺得不痛快的是衛青總是以大局為重,不愿意大肆殺戮,在她看來很多寺廟都適合屠殺一空,衛青卻極少這么做,最狠的一回,也不過是把一個類似匪寨的吃人寺廟屠干凈了。
用小v的話來說,衛青的打仗方式有點不對她的胃口。
姬越準備過一段時間再弄一兩個將軍來,最好是那種殺人如麻的,有屠城經歷的,透著紙都能感受到沖天殺意的,這樣的武將才適合給衛青做副手,斛律文飛這種老政委,在姬越看來適合去練兵。
可惜她現在手中無人。
姬越蓋完最后一章,把等候在外的白起和竇英叫進來,簡單詢問了一下,得知白起是為了一宗殺人案而來,竇英則是想和少府當面溝通一下水車的實際應用。
姬越很快把竇英打發去見諸葛亮,看了看白起,忽然嘆道:“可惜大將不嗜殺,廷尉不遠征。”
白起很快反應過來,應當是天竺前線讓陛下不滿意了,他想了想,答道:“臣愿為陛下出征。”
姬越差點就笑了,擺擺手,說道:“廷尉忠心,朕知道。”
白起嘆了一口氣,他是真的愿意為陛下出征。
第51章 公狐貍
從抵達天竺到徹底征服天竺, 衛青率領的大軍只花了三個月不到的時間,天竺的青壯僧人基本上都被抓了俘虜,根據姬越先前就定下的旨意, 這些人會被帶到田地里強制勞作。
天竺之地多干旱,種植的基本上都是小麥粟米還有一些番邦作物, 較為貧瘠,每年都會餓死很多人, 倒不是地里出產的作物無法供應需求,而是大量的糧食都被貴族和寺廟收走轉賣西域, 甚至有很多人堅信餓死之后可以進入滿是金銀琉璃和瑪瑙的極樂世界。
這種宗教洗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想讓愚民意識到自己的愚鈍是不可能的, 姬越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在這些打下來的地方同樣開辦官學, 直接放棄過了年紀的愚民, 收孩童入學,教導經由她自己改編的新儒學, 從根本上開啟下一代民智,以便統一文字和語言,真正將這些地方納入晉國版圖,像武帝對待柔然郡一樣。
改編新儒學是姬越在做太子時就有的想法,一門學說必然有精華有糟粕, 儒生們一昧堅持圣人無過未免狂妄, 至少在姬越看來, 儒學有問題,有很大問題,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沒錯, 但過于強調規則, 影響變通, 并且孔圣人本身是個男人,他自己本身可能只有一點輕微的男尊思想,但經過代代儒生潤色補全之后,已經形成了極為嚴重的男尊女卑風氣。
從“男女各司其職”到“夫為妻綱”再到“三從四德”,這是一個不斷壓迫不斷進化的過程。
如果儒家獨大,這還不算什么,規矩習慣了就好了,但如今晉國是以儒法兩學治國,法家雖然有時候顯得不近人情,但因為和儒學多年來的對立,導致基本上儒生有的臭毛病法學生都沒有,也導致在婚配市場上,相同條件的儒生競爭力是遠遠不如法學生的,不止如此,儒生甚至很難找到門當戶對的妻子,因為條件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沒幾個女郎愿意去過舉案齊眉的生活。
儒生推崇舉案齊眉的夫妻生活,什么是舉案齊眉?就是妻子把食盤舉起來,到齊眉的位置,這樣端飯給丈夫吃,顯得恭敬,姬越估計這樣的位置人應該不是站著的,而是屈膝或者跪著的。
哪個好人家愿意讓女兒過一輩子這種日子,就是很多大儒都比較傾向于把女兒往法家去嫁。
婚姻的不幸導致儒生在叫囂這一節上很有心得,一旦有事,儒生就會跳得很高,姬越先前準備好的最后一波釣魚,也是打算好了從儒生入手。
姬越在做好了一切準備之后,將原先關在宮中的一批知曉她身份的宮人放歸,有不愿意離開的就留下,這一批定下的放歸名單共五百人,愿意留下的不到二百,都是閹割過的宦官。
姬越不喜歡宦官。
包括順意,如果不是在宮里伺候了一輩子,也算是看著她長大,她是不會用的,宦官身上會有一股縈繞不去的尿騷氣,這是閹割太狠造成的后遺癥,宮中用宦官是因為很多繁雜事務由女子來做太過勞累,用男人又擔心管不住下半身,就有小機靈鬼想到了閹割男人來用。
在更久遠一些的部落時代,一個部落被攻破之后,女人會順理成章給勝利的部落生兒育女,原本的男人就會被閹割,一方面保證他們不會繼續繁衍兒女,另一方面男人在閹割過后會顯得柔順聽話。
姬越登基這兩年都沒有招宦官了,一是宮中人手夠用,二是她琢磨著什么時候把宦官制度廢了。
殘人肢體是天子才有的權力,天子不想殘了,誰也沒有置喙的權力,包括儒生,儒生都不敢在這個上面跳。
時近九月,暮秋將至,明光宮的琉璃瓦上都開始結霜,比起早早把自己裹成團的魏懸,韓和每日來點卯時仍然穿著風流不羈的寬袍大袖,朝廷官員有配發的秋冬官服,但其實除了寒門子弟會把自己穿得整整齊齊,大部分的士族是隨意穿的。
韓和一進明光宮就被姬越傳喚到正殿去了,暮秋還不到點炭盆的時候,姬越兩只手放在外面有些冷了,韓和這個人形點讀機一來,正好讓她解放雙手。
韓和小心翼翼地打開奏牘,認真地給姬越念。
姬越務實,經歷了兩年君臣磨合,如今各地呈報上來的內容已經少去很多廢話,基本上都是有事說事,大到府庫軍備,小到秋收農事,姬越都會一一批復,韓和每念完一本,無關緊要的就放在左手邊,等姬越動筆時添上一句已閱,重要些的放在右手邊,姬越聽過的內容都會記得,到時候看個開頭就知道是什么事,也省得費力去看。
聽著聽著,姬越有些犯困,就讓韓和退下,換魏懸來,韓和的聲音雖然悅耳,但太過溫柔,不適合在犯困的時候聽。
韓和有些不甘愿,卻什么都沒敢說,放下手中的奏牘,和魏懸擦身而過的時候,故作不經意翻了個白眼。
如果不是踩腳太容易被陛下發現,他非得踩折魏懸這只公狐貍的蹄子!
韓和的針對在魏懸看來并不是莫名其妙,臣子如妃子,兩個人職務相同,必然有競爭,雖然他極少特意出風頭,但陛下顯然沒有對韓和太過青睞,基本上傳喚他的次數跟韓和四六開。
他不爭,但也不代表就怕了韓和。
魏懸昂首從韓和身邊走過,行禮過后,微微低頭立在姬越桌案前不遠處,正冠肅容念起奏牘來。
狄仁杰在第一次入宮之后又來過幾次,他這個人觀察十分細致,先前在國子監時就因為那熟悉的機制而起過懷疑,但在見過姬越之后又自己打消了,無他,姬越看上去符合一個年輕帝王該擁有的一切特質,稚氣,銳氣,鋒芒畢露。
后來有一次看到姬越是這么用侍讀官的,半點懷疑都沒有了。
魏懸去了多久,韓和豎著耳朵聽了多久,發覺自己一共讀了十三本,而魏懸整整讀完了五十二本,這個賬他記下了。
回到韓家時,韓和迎面正好撞見白起回家,他對這個大哥是有點怕的,低頭行了個禮就順著墻根溜,但溜到一半忽然又想起自己侍讀官的身份,不自覺又把頭抬起來了,見白起連一眼都沒看他,自己憋了一口氣。
白起確實沒有注意到韓和,實在是他沒見過幾個嫡支子弟溜墻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