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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外傳我的團長我的團]
第533節(jié) 新章節(jié)149攻擊開始
虞師終于等來了他們的大霧天,這樣的霧即使在滇邊也屬罕見,霧與云已經(jīng)完全接壤,每個人都感覺到孤獨,人類能感覺的世界已經(jīng)被縮減成極目難辯的一片茫茫白色。
余治和他的車手們在擦拭坦克上的武器,把滿基數(shù)的炮彈傳遞入炮塔,他們今天注定落寞,他們孤零零地停在空地上,他們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地方都是空的,全是空的。
克虜伯和木匠在拭擦他的炮彈。克虜伯今天有很多的炮彈,可他們今天能瞄準的只有茫茫的霧氣,也許還有那顆胖心臟里的空落。
在克虜伯周圍霧氣中(出)沒的兵軍容整潔,是海正沖團長和第一主力團的士兵,祭旗坡陣地已由主力團接防。
在怒江之畔下水的人們?nèi)缤瑵裰氐墓碛埃瑳]下水就已經(jīng)被霧氣浸得又濕又重了,無聲。
纜繩是加固過的,兩根,但它無論如何不會保障這霧氣中幾百人的性命。死啦死啦帶領的那幫子人分成了兩列浸入水中,在沒被沖走、沒被凍死和沒被身上的裝備壓死之前盡快到達西岸。
管你生氣勃勃還是未老先衰,人渣或者精銳,最后總要像現(xiàn)在這樣,靠一根怒江里的纜繩系住自己的小命。突擊隊六十人、第一梯隊一百四十六人,由炮灰團和特務營的老兵組成,阿譯率領的第二梯隊則集中了剔除老弱病殘后的整個炮灰團,但它很可能用不上,因為虞嘯卿率領的第三梯隊——整個虞師將會在接受到第一個信號的同時發(fā)起攻擊。
殘影他們把口浸在水里,鼻露在水上,裝備被捆在事先扎制的小木排上,用繩索和他們每個人綁在一起。大家大氣不敢喘,聽著耳邊湍急的水聲和遙遠的槍聲,其實沒必要緊張,那不過大霧天里日軍在打例行的盲射。
不是沒有人脫離了固定索,在江水中便打個晃便不見了。大家沒有反應,他們最大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你又能做什么?
殘影對這種情況只是皺了皺眉,其中有個是他的手下,也就是十七個人中的一個,很可惜。
那小子身在內(nèi)陸,極少見到水,在這寒天凍江之中,稍有疏忽,便是萬劫不復。即使如此,殘影也沒說什么,自己幫不了他。
煩啦則在自私地感謝上蒼,沖走的人沒有他的朋友。
而且所有人都應該自私地感謝上蒼,雖然這場大霧讓所有飛機無法起飛,但也隱藏了連綿不絕順流直下的尸體和向對岸偷渡的軍隊,否則日軍早已經(jīng)為他們準備好了火力網(wǎng)。
殘影所在的那批所謂的突擊隊已經(jīng)登岸,跟土地結結實實地接觸一下便算休息吧。然后沿著西岸的江沿線,把自己半浸在江水里爬行。
霧茫茫地,每個人都只能看清離自己的幾個人,再遠的人成為像要隨霧氣發(fā)散一樣的鬼影,再遠則成為虛無。
殘影身后是喪門星,前面是死啦死啦、迷龍,身后是煩啦,側后方則是不辣、蛇屁股,蝙蝠,左右兩邊的,是花生米與眼鏡等人。其他人卻怎么也看不見。
爬行,爬行,槍聲越來越近了,幾乎聽得到它的出處。子彈從大家頭上劃過。落入江水里,它濺起的水柱和偶爾一個手炮彈濺起地更大水柱是沒法看清的。有時一個照明彈暗淡無光地升空,迅速便被霧氣吞沒。
殘影很快趕上了前面的死啦死啦,和他在一條平行線上,斯普林菲爾德狙擊步槍、沒有了槍架的馬克辛和卡賓槍都被他背在背上,攻上南天門后,他們需要的是防守,所以勃朗寧這種需要換槍管的機槍不合適,而這挺機槍是他臨時增加的,死啦死啦到這里后才發(fā)現(xiàn)這殘影變成了個人形軍火庫。他不知道,在殘影的宏隔空間,還放著農(nóng)作物種子、水和大量彈藥。
而殘影手里拿著的,卻是可以用來劈開水泥鋼筋的唐刀和打暗器用的飛刀。
雖然日本武士刀軍刀在殺人上更加合適,可這種刀太容易崩裂,用時不長。
大家什么也看不見,全世界好像就剩下離自己最近的幾個人,他們沒時間,人生出來就慢慢死去,霧出來就慢慢散去。遲早將稀薄到讓所有人無所遁形。
第一梯隊還在渡江,第二梯隊還在東岸,大家一半浸入江水,一半浸入霧氣,向南天門爬行。
死啦死啦爬行在前列,本著多條槍多個保險地暴發(fā)戶邏輯,他帶足了他這些年搜羅來的那些破爛,湯姆遜、毛瑟二十響、柯爾特和截短的霰彈槍,現(xiàn)在他只好盡量讓自己不要像個叮當亂響的鐵匠鋪。
迷龍這樣的機槍手本不該太靠前,但作為虞嘯卿的欽點。最后的折衷便是他輕裝地爬在前列,他只帶了枝卡賓槍、手榴彈和刺刀,必死也得是殺幾個再死;煩啦拿了枝卡賓、刺刀和手槍,還算幸運,雖然光背包就有十幾公斤。可他至少只比標準超了不多的負荷;不辣除了身上掛的,還在負荷之外背了整包的馬克2和馬尾手榴彈,畢竟那是他保命的工具;喪門星在他的大刀外加料了橫子,他和迷龍是要和殘影一起沖前頭的;蛇屁股無論如何會帶著他的菜刀,那把尖頭玩意實際是把屠刀,他前些天剛用它給大家殺過豬割過羊腿肉,很鋒利。
眼鏡帶著卡賓,身上攜帶的是超過其他人許多的彈藥負荷。
花生米也是一樣,他和跟隨迷龍的豆餅很像,身上帶著的,除了卡賓外,就是馬克辛的架子和水箱,幸好有宏隔空間和眼鏡他們,他不用豆餅那樣夸張,并且他也又余力對敵人進行攻擊,特別是近身格斗,偷襲情況下,拿著刺刀的他并不差輕裝的張立憲他們。
跟隨殘影的那些人或多或少帶了少許的牛肉干,他們的衣服也是殘影花了大價錢請禪達有手藝的婆娘們縫制的,采用全身負重式,那些彈夾彈藥放在其中,和背在身上相比輕松很多。
在他們這些輕裝的之后是悲慘的重火力們。他們每一個人都像是怪異地巨型蝸牛,張立憲的巴祖卡和何書光的噴(火)器也許平時能讓他們顯得很神氣。但現(xiàn)在他們只好像長了腿的破銅爛鐵,任何重武器在能展開之前都是破銅爛鐵,他們在這之前將注定全無還手之力。
但看到豆餅他們一定會覺得幸福,豆餅像一座四肢爬行的小屋子,攜行架上堆了幾層的馬克沁彈藥箱、水箱和三腳架,他已經(jīng)不可能再多帶一根針了。
一個六十人小隊,偏勞一個師長和一個團長爭吵咆哮幾十次,最后爭論出來的結果就在這了。
克虜伯和余治只好在他們擅長的距離上望穿秋水,聯(lián)絡官麥師傅編在第一梯隊,全民協(xié)助在第二梯隊。據(jù)說張立憲那幫子是殘影他們的重中之重,因為他們背負僅有的攻堅武器,可煩啦他們說好了離他們遠點,因為他們炸開了可不是玩的。
霧氣里的一挺日軍機槍調(diào)低了射界,從來自特務營的一個倒霉蛋身上削過,那家伙在痙攣中死死摳住了江水里的礁石,他倒是到死沒出一聲。
子彈仍在往他身上攢射——于是大家盡量爬得離他遠一點。
那家伙后來被授忠勇勛章,活著回去的人異口同聲——他是為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