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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船上的死啦死啦道:“別拿后腦勺對著我!”
煩啦惱火地轉了頭:“誰像您似的,肚臍眼上長眼睛的妖怪……”
第二只鞋也飛了過來,總算知道人為什么要穿兩只鞋了。
死啦死啦繼續喝道:“也別轉過身來!”
煩啦愣了一下兒,把兩只鞋給他踢了回去。他扯了扯自己床上的被子,從腦袋上蒙了下來,現在煩啦的背影對死啦死啦來說像一床會走路的被子,然后他對南天門使用著望遠鏡,一邊從被子下甕聲甕氣地發著抱怨。
“這樣好了吧?沒事就齷齪,安逸生事端。誰也沒瞧你。你現在活脫一條九頭蛇。倒有八個腦袋跟自個兒過不去。您怎么不找一事干?”
死啦死啦說:“沒事做。”
煩啦立即回道:“麥師傅很想跟你擺擺,那個美國龍門陣。全民協助呢,一直很想跟您打獵去,您可以不打兔子呀。您可以打打流亡日寇啊。還有喪門星,人家已經熬好馬幫茶了,誒,想請你喝……”
他沒有說下去,死啦死啦已經走到了煩啦的身后,并用一雙鞋子捂著煩啦的面孔。聞著那雙鞋的臭味,還有蒼鷹問嗡嗡亂飛的場景,煩啦惱火地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是氣的極了,想罵什么卻沒罵出口,只是兀自在那兒點頭。
死啦死啦跑回到床上哈哈大笑:“不要裝模作樣地看著南天門!你干嘛不拿個破望遠鏡去看屎老大搬牛糞?!”
煩啦忍無可忍地抓起他剛才留在地上的鞋回擲:“我看你就夠了啊!——你要的啊!”
在這場抓起屋里的任何東西投擲對方地戰爭中,他占了上風,因為煩啦是站著的,而死啦死啦就是賴在床上不起身,但是,在他沒東西可扔的時候就拍了一下——
這時,死啦死啦叫上了后援:“狗肉,給我上!”
煩啦大嚷:“……什么世道啊?!”
狗肉愣了一下,當確定這不是開玩笑,就沖著煩啦沖了過去。
煩啦嚇呆了。剛進房間的殘影面對突然到來的情況,趕忙退開。
煩啦拿床被子抵抗著狗肉的咆哮,從防炮洞里連滾帶爬地逃出來。狗肉比死啦死啦有分寸,至少不再追了,于是煩啦從地上爬起來后有機會把被子扔回屋里。
他站在外面對著里面的死啦死啦大吼:“有本事,您拿被子把炮眼堵上啊!這樣您就瞧不見南天門啦!——它在不在跟我們有什么關系呀?要不要我們哥幾個挖個坑把您埋了誒?”
人渣們高興得不得了,總算有點事了。迷龍樂得跟個貧嘴老娘們似的:“他放狗咬你啦?他放狗咬你啦?”
煩啦拍迷龍的頭:“迷龍,給我上!”
迷龍抓著煩啦就咬了一口,然后呸呸地吐土渣子。
煩啦離開,悻悻地在郝獸醫班子人那坐下來:“喪門星,給口馬幫茶。”
喪門星從他的瓦罐里整出那么一小杯來遞給煩啦。
他喝了一口,搖頭道:“太苦啦。放多點糯米。”
喪門星就從他身上的一個小包里給煩啦按粒算地加著糯米。煩啦啜飲著那又苦又熱又香的玩意,人渣們又回復了無所事事。他們訕笑著,觀望著克虜伯無處演泄地在擦他的炮。用一根鐵條綁了布條在炮管炮膛里抽抽拉拉。
殘影站在防炮洞內,狗肉一直以來就對殘影的印象不好,但現在沒有死啦死啦的吩咐,它也沒動作。
“團長。郝西川出了點問題,你知道嗎?”殘影對他說。
死啦死啦抬起頭:“什么問題?會有什么問題。”
殘影走上前,在他的床邊坐下:“那天回來時你們都沒發現?我才今天回來,就感覺到了,你居然沒發現?”
死啦死啦愁眉苦臉的看著殘影:“沒有。”
殘影撇著嘴,低頭,組織言辭。可是突然,死啦死啦抓起他的枕頭朝自己砸來,條件反射下,時間壓縮異能開啟,一手抓著枕頭,一手扣住他的手腕,然后用力將死啦死啦一推,那家伙就被殘影推開了躺在床上。
那家伙啊呀呀的叫了會兒,揉著手腕胳膊,有些委屈的看著殘影。“很痛誒,你不知道嗎?會受傷的。”
殘影沒理會他的無所事事,對他說道:“我知道你是為什么這樣。但是,郝獸醫真的出了問題,你最好安排一個醫生看看。也許,他應該回家了。”
本來還想繼續無理取鬧一番的死啦死啦一愣,瞇著眼睛盯著殘影,“你什么意思?”
“你能先醒過來嗎?這樣混混沌沌,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這些話兒了。”殘影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轉了頭,“我想帶郝獸醫到禪達,他的精神狀態不對。你要是有其他決定,等清醒了在和我說。”
然后殘影走了出去,他去找郝獸醫。死啦死啦身上頹廢的氣息讓殘影恨不得要揍他,可人各有志,對天性涼薄的人來說,朋友就是用來出賣的;對重視義氣的人來講,友情比愛情珍重;對感情細膩的人而言,愛情比其他更值得自己呵護……
人和人畢竟是不一樣的,在不同的圈子里,都會體現出不同的價值。
喝著喪門星馬幫茶的煩啦感覺到一道愁苦的眼神從他身上挪開,于是他調轉過頭,看了一眼郝獸醫愁苦的眼神,現在他不想以自己的無聊和他的衰老對視。于是十分迅速的挪開了自己的目光。
突然間,煩啦發現自己錯了,死啦死啦不會像自己,每個人都只會越來越像他們自己。時間就是吞噬自己尾巴的一條蛇,人們身在其中,永不知何謂始,何謂終。
殘影走到外面的時候,正巧看到煩啦,還有郝獸醫。于是走上去,“煩啦,過來,和你說個事兒。”
煩啦愣了會兒,他和殘影沒什么交情,兩人的性子完全不同。以前阿譯倒和殘影不錯,可后來又分開了,不像以前不辣和蛇屁股的吵吵分分,而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拉遠距離。“什么事?”一邊問著,一邊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