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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只想當農家女嗎?府城的幾間點心鋪子不是你的產業?”方知府提高了聲音。
“哦,是的!請大人容稟,民女的莊子大多是荒地、沙地,種不了稻子,實難供幾千口人吃喝,不得已這才花了點心思。但自開店以來,一直戰戰兢兢,生恐沖撞了哪位貴人,即使是有余力,也不敢擴大規模。”桃花聽方知府提到點心鋪子,心里莫名的安定下來。
“適才與依依姐姐談得投契,心中有個大膽的想法,民女那幾間鋪子雖小,獲利卻是有的,如能得依依姐姐青眼,參上一股,民女愿讓出四分之利,送予姐姐添作嫁妝。”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時候除了讓利,也沒別的辦法。這些當官的老狐貍,最難對付了。
那方知府聞見眼睛微瞇,面上無半點表情,內心卻十分震驚,這個女孩不簡單啊,小小年紀在他的威壓下還能口齒伶俐,條理清晰。
“這個算是本月的分紅,現在民女提前支付了。鋪子里的所有點心吃食都是民女所創,日后民女定當殫精竭慮,擴大點心鋪子的規模,等來日坐上府城當心鋪第一的位置,那利潤才能豐厚呢。”桃花雙手奉上一張兩千兩的銀票來。
這個數字很難拿捏,給多了會讓人起獨吞的貪念,給少了又看不上眼。
桃花盡量表現得像個孩子,談判生澀,底牌盡出。盡力的把話題扯在點心鋪上面,模糊幸福農莊的價值。給方知府留下貧瘠農莊能有多少肉的印象,而且還得突出自己在點心鋪的作用,不然被瞧上的就是十分利了。
縱是老狐貍也松懈下來,見桃花這么著急的就攤牌,到底還只是個孩子,自然對她的話也信了**分。
方知府的行動就是葉家在背后搗鼓出來的,不然堂堂四品官員哪有功夫去查她這么一個小村姑?他們原來的計劃是奪了她全部的家產,一個小村姑的幾畝田地,方知府自然是不會看在眼里。但葉家許諾過他。除了應付的報酬外接手后會送他點心鋪一半的利潤,更重要的是葉家是將軍夫人的娘家,還能借機跟云大將軍示好。顯然桃花的四分利還不足以讓他動心。
但聽得點心鋪里的點心都是這個小姑娘所創,他的心思又有一絲活泛。這些點心鋪之所以會讓葉家忌憚。究其原因就是糕點配方與眾不同。或許她真有本事賽過聞香齋?算起來。聞香齋可是葉家的支柱產業,最來錢的。
方知府拿了銀子,桃花也不急著要著他做決定。干脆告辭了出來,依舊回后院去尋方依依。
那小姑娘正眼巴巴的在花廳張望,見了桃花,急切的詢問事情進展。
“別急,知府大人已經去調查了,總要時間的。”
怎能不急呢,方依依心里明鏡似的,這事就是她爹合伙弄的。未婚夫徐懷仁難得寫幾封信過來,字里行間,卻幾次向她提到這個女孩,又跟徐家有合伙的情誼,顯然是很看重她的,希望自己能幫忙的時候幫一把。結果到頭來被自己老爹給坑了,到時候徐懷仁知道還不知道要怎么想她了。
桃花趁機把點心鋪合伙的事跟方依依攛掇了一下,特別是把美好的前景給著實賣力的描繪了一番,才依依不舍的回了梅園。這事兒她心里有了八分的底。
在府城另一處,安靜清幽的院子里,靜謐無聲,畫如冠玉的男子正在書案前奮筆疾書。
“主人,墨竹有書信送來。”一個仆從打扮的人悄然無聲的進來回報。
男子置若罔聞,手下不停,那仆從心里懊惱,墨竹早就被主人送了人,怎么還會管她的事呢,自己太魯莽了。正打算退出來時,那人卻開口了。
“如何說。”
“說,說是那家主子遇到了麻煩,請求主人出手。”
“拿來。”
仆從連忙把信遞了過去。
哼!這些人也太肆無忌憚了。沐風揚看完書信,大手一揮,那張信紙就化做粉齏。不自覺的,面前浮現出一張小女孩怒目圓瞪的樣子,至到想起那雙小手柔若無骨的觸覺,才驚醒過來。既然她對師傅有救命之恩,就算再還她一次情吧。
到第二天,桃花準備再一次拜訪方依依精心制作的點心還沒來得及出爐,知府衙門就有人來請了。
這回方知府與昨天的神色全然不同。滿臉皆是巴結奉迎之色,當堂就寫了免稅的文書給桃花,不但不合理的高額征糧不必了,就連一畝八斗糧都不用交了。
說是朝廷感念幸福莊的大義,在大荒年收留流離失所的災民有功。當桃花再次提到點心鋪四分利的時候,方知府像見了鬼似的表情讓桃花心里驚詫莫名。
這件事平息得太古怪。
“管他是怎么想通的,既然事情有了轉機就好,主子還操什么心!”身邊四個高手口徑統一。事情出乎意料的轉機雖然讓桃花滿心疑惑,但調查原因也無從下手,只好作罷。
主仆五人滿心歡喜的踏上返鄉之路,方知府端坐知府府,咬牙切齒。案頭正擺著一張鮮血淋淋,觸目驚心的血書和一份明黃?色威嚴不可侵犯的王府文書。
想不到他一世英名,竟栽在一個小小的村姑手里!無論如何,心里也咽不下這口惡氣。
昨晚那村姑走后,自己的女兒又來為她百般求情,其實他內心已經松動。沒曾想夜半時分,兩個蒙面人出入他的府衙,如入無人之境。把一封血淋淋的血書投到自己面前,威逼自己如若敢動那村姑一根汗毛,叫他全家一個不留。
把他嚇得面無人色。討告求饒,自己堂堂朝廷命官,在他們面前失盡了禮儀。壓著一肚子的火還沒完,大早上的連從未在封地露過面的恒安王,也發來一紙文書,大贊那個村姑收容難民深明大義,值得褒獎。只差沒明著說他這一方父母官不稱職,魚肉百性,橫行鄉里了,大早上的。看得他后背盡濕。
這個恒安王早幾年還深得皇帝寵愛。讓人忌憚,自從出訪翰元之后,大鬧了朝堂,不依不撓的與百官對抗。漸漸失了帝心。方知府自認背后有云大將軍撐腰。這個人倒不足為懼。只不過恒河府乃是此人的封地。堂堂一個王爺,處置個把像他這樣的區區四品外放官員那是不費吹灰之力的,明目張膽的反抗他絕對不夠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