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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不是那起大富大貴的人家,平日里用不著見甚么人,金器金首飾置辦得太多,除了招賊惦記,沒旁的好處。可再怎么,您手里也該有兩樣不是?您兒子給買的,說出去您腰板兒也直啊”
花小麥瞧出她是真喜歡,愈發(fā)一個勁兒在旁鼓動,費(fèi)盡了唾沫星子。總算是哄得孟老娘下定決心,將那金鐲拿帕子里三層外三層地裹嚴(yán)實(shí),貼身藏好,歡天喜地出了店門。
說來這孟老娘。鬧騰著要逛個夠本的是她,不多時便滿嘴喊累的也同樣是她。也不知是覺得今日花了太多錢心疼,還是真?zhèn)€覺得疲乏,一家四口只在城中轉(zhuǎn)悠了不到一個時辰,她便百般嚷嚷著吃不消,要回客棧去。
“太曬,興桃也受不了,你倆若是還想玩,自管玩去,我領(lǐng)著娃娃先回去歇涼。”
滿載而歸。令她那素來兇神惡煞的臉笑得如花一般燦爛:“恍惚記得小麥說,晚上不在客棧吃,咱去哪兒?”
昨天黃昏時,韓風(fēng)至打發(fā)人送來了帖子,邀花小麥和孟郁槐去他的碧月軒吃飯。美其名曰“你雖贏了我,本公子卻不記仇,照舊好酒好菜地招呼”。
花小麥佩服他這人磊落,自然不會拂了他的好意,便將孟老娘送回東安客棧,與她說定,下晌申時中。再回來接她。
“只剩咱倆了,去哪兒好?”
立在客棧門外,花小麥抬眼沖孟某人一笑:“娘累了,我可還沒玩夠,你別想著糊弄我?!?
孟郁槐也跟著笑了:“你若是不怕曬,我?guī)闳€地方。”
“該不會又想把我往山上帶吧?”
花小麥忙不迭地斜了斜眼:“孟鏢頭。我好歹是你媳婦,貨真價(jià)實(shí)如假包換,你老是想把我往那不花錢的地方領(lǐng),這如何使得?惹急了我,我也選個大金鐲子去。讓你好好兒出回血”
孟郁槐實(shí)在很想鑿她個爆栗,笑不可仰道:“你要鐲子,咱幾時都能買,但今兒可是好不容易,你我二人才能單獨(dú)相處個一時半刻,那地方你若不去,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店了。”
……
原來這桐安城雖沒靠著河海,城郊卻有一片大湖,因綠樹成蔭景致不錯,春秋兩季,有許多城里人極愛在湖心蕩舟。只因現(xiàn)下天氣太熱,湖中更是無半點(diǎn)遮擋物,曬得人實(shí)在難受,才甚少有人往那邊去。
孟郁槐領(lǐng)著花小麥一徑去了湖邊,便見得岸上的三五撐船人都蓋著斗笠打盹兒,湖水給陽光映得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水面上卻是空蕩蕩的,連個船影子都不見。
“稻香園剛蓋好的時候,晚上你與我兩個去魚塘邊,你便想去劃船玩兒,只因你那時候懷著興桃,怕不安全,我才沒答應(yīng)。后來園子里客人多了,我猜逢你這做東家的,十有也不好意思跟客人搶——方才你問我預(yù)備領(lǐng)你去哪里,我也是一時興起想到這兒。你若不怕曬成黑炭,咱倆便劃去湖心?”
大日頭底下劃船,也是虧他想得出來,然而花小麥卻覺心甜得很,仰頭道:“原來這事兒你也記得?”又道,“只要你不嫌我黑,我怕什么?”便拖著他往湖岸上跑。
孟郁槐走鏢時常行水路,雖不十分精通水性,但劃條小船卻還不在話下。兩人也不要那撐船人動手,自個兒輕輕松松,便將那青篷小舟蕩去湖心。
這湖上看起來曬,其實(shí)真?zhèn)€下了水,卻還不覺得十分難受。頭頂太陽固然是猛,但湖面時不時會飄過一縷小風(fēng),涼浸浸的,覆在臉上倒也舒服,加之四下里又無人,安寧靜謐,很是愜意。
花小麥藏在那青篷子底下,只探個腦袋出來,笑不哧哧地瞄孟郁槐一眼:“從前我不曉得你有這么多花花腸兒哎,上回領(lǐng)我上山,這次又帶我下湖,專往沒人的去處鉆——再下次,你又預(yù)備把我引到甚么地方?”
孟郁槐道一聲“胡鬧”,也不答她的話,反問道:“你也曉得我記性好,那日你同我說,回了家要好生謝我來著,可你卻還沒告訴我要謝什么,怎么謝,現(xiàn)在可能說了?”
“這怎么謝嘛,自然不能告訴你,否則哪有驚喜可言?”
花小麥從那篷子下竄出來,大大咧咧坐在他身側(cè),抿唇一笑:“至于謝什么,你想聽,我就說,你媳婦我是出了名的臉皮厚,難不成還會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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