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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叁:“拿什么證明我愛你?”
十叁妖|后出軌時代
第二十五章 美人劫
女人在洗手。
那是一雙修長素凈的手,皮膚細(xì)潤光滑,指甲晶瑩透亮,十指尖尖,掌心酥紅,既不顯瘦硬,也不失靈動,更沒有做過任何修飾。
許博無聲的在她背后站定,欣賞著清流在指掌間跳躍舞蹈,直想把自己也變成一泓泉水,被那雙手撩撥撫弄。
她早在鏡子里看見了他,卻眼皮也沒抬一下,唇角勾了勾,依然故我。
許博伸出雙臂,摟住她的腰肢,把下吧擱在她的肩窩里,還沒說話,眼前一花,被彈了一臉的水珠。
“你的手真好看。”
“你說過一千遍了……”
女人甩了兩下,拿了毛巾擦干,去抽屜里拿護手霜。許博并未放手,也不擦臉,輕輕的攏住她亦步亦趨。
“沒辦法,你每天洗那么多遍,我看一次就忍不住說一次。”
女人還是笑了,手中不停,語氣一派輕松。
“油嘴滑舌的,你以為我愿意過那么多遍水啊,護手霜都快用不起了。”
許博從見她的第一面起就喜歡那干凈清脆的嗓音。她跟人說話總是淡淡的,磬玥般的聲音,加上莫名的疏冷產(chǎn)生的距離感,會讓人覺得這是個倨傲的女子。
可是,許博的感受并不是這樣。兩個人之間仿佛從未有過陌生隔閡,一見面就隨意而自然,大多時候連彼此的稱呼都是省略的,說話自與別人不同。
就像此刻這樣的指摘牢騷,被她摻著叁分嗔怨說了出來,竟聽得人如聆仙樂。許博好像被搔到了心坎兒上平素根本夠不著的癢處,說不出的舒爽。
自從與她親密接觸以來,許博無數(shù)次的由衷慨嘆,光聽聲音就可斷定的媚骨天成,偏偏造化弄人,給雕成了一尊玉觀音。
“那正好我這兒有一張油嘴,一條滑舌,不光護手,還能護臉,護膚。”說著,在女人的腮邊親了一下,順便伸舌尖兒掃過她的耳垂兒。
女人看似無動于衷,可眨眼間耳根就紅了,就那樣羞低著頭,把護手霜放回抽屜的動作有點兒僵。
“莫黎說的沒錯,你的確是個調(diào)情的高手。”
“這話你也說過好多次了,手段再高有什么用,也拿不下你。”
許博不由一嘆,被輕柔的發(fā)絲搔得脖子有點癢。女人倏然轉(zhuǎn)身,雙手自然搭上寬闊的肩膀,微仰著頭看他。睫毛輕顫,一雙比夜色更撩人的眸子里蕩漾著溫婉的笑意。
“我們已經(jīng)有很大進步了不是嗎?”說著咬了咬下唇,“我從來對你有信心。”
“你就不怕我愛上你啊?我對自己的定力可沒信心。”
許博低頭微笑,雙手自然握在女人的腰間。她的腰身細(xì)到了極致,緊致而柔韌,盈盈一握手感絕佳。再往下一點點,便是陡然升起的翹臀,豐饒碩滿,誘人以死,卻是許博尚未膽敢染指的禁區(qū)。
忍住上下其手大肆蹂躪的沖動,許博只在她腰腹之間緩緩的揉按。只是這樣,已經(jīng)讓女人呼吸不暢,連連咬唇。
“想讓我以身相許,你也得先施恩搭救啊。”最后的感嘆詞幾乎變成了緊澀的吟哦。
“你這水太深,我怕沒等英雄救美先被燒成炭了,指不定誰喊救命呢!”
雙手憑著一股本能的愿望要順著腰線向上,照顧一下似乎殷殷渴盼著的姐妹倆。想了想,還是別那么著急把自己弄得火燒火燎,怪難過的。見她應(yīng)該準(zhǔn)備好了,就松開了手,去衣帽架上取下女人的大衣。
“我是真的水深火熱,你的那點兒火自然有人滅,別跟我裝。”
女人咬著的嘴唇“啵兒”的一彈,幾乎把重音都放在了火上,利落的脫下白大褂兒,露出里面黑色的緊身高領(lǐng)羊絨衫和槍灰色的包臀長裙。
說話間,許博已經(jīng)拎著衣領(lǐng)幫她穿上,還不忘細(xì)心的把幾根發(fā)絲從領(lǐng)子下面挑出來。女人的頭發(fā)其實很長,只是因為工作的原因,她習(xí)慣把頭發(fā)盤起來。當(dāng)然,這也更增添了優(yōu)雅高貴的風(fēng)韻。
許博紳士的拉開辦公室的門,讓女人先走,誰知她把頭一低,挽住許博的胳膊,與他肩并肩的出了門。
“什么?陰道痙攣?程歸雁?”
一個多月前的那次開門見山讓許博滿腦子都是問號,一個醫(yī)學(xué)名詞,一個熟悉的名字,兩者的聯(lián)系更讓他不堪勾引的心錦上添花的困惑。
“這是一些相關(guān)資料,發(fā)病誘因,臨床癥狀,治療要點都有,還有幾篇相關(guān)的學(xué)術(shù)論文,你回去做做功課。”
莫黎遞過來一個文件夾,樣子看上去就像合作方的談判代表,讓許博感覺特別新鮮。尤其是那副亮晶晶的無框眼鏡在某一個角度直反光,跟名模的身份簡直違和到了極點。
這個女人,他到底認(rèn)不認(rèn)識?
“不是,我這還沒答應(yīng)你呢,到底怎么回事兒?”
許博掂量著手里的資料,厚度跟畢業(yè)論文似的,有點兒眼暈。雖然不自覺的擔(dān)心程歸雁的病情,可也著實為難。
他現(xiàn)在本來就忙,公司有兩個工程是他主抓的,家里還一個身懷六甲的娘娘要伺候,這會兒又要鉆研醫(yī)學(xué)專著,開天辟地以來也沒有哪個妖孽這樣摞起來一塊兒渡劫的。
“放心吧,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的,每個禮拜陪她吃個飯,看場電影就行。”
薄薄的鏡片后面,一只眼睛眨了一下,仿佛剎那之間就攪翻了九幽欲海。莫黎手背托著下巴,好像瞬間換了個人,魅惑的聲音帶著悠悠回響:“我保證,你會喜歡的。”
許博怕一不小心掉進她眼睛里給淹死,躲開目光,又一次意識到自己恐怕叁生叁世都命犯十里桃花,不管是不是在床上,他根本拒絕不了這個女人,故作鎮(zhèn)定的清了清喉嚨:
“我先問幾個問題行嗎?”
莫黎笑著點頭,靜等著他問。
“是病吧?”
“是。”
“為什么不找醫(yī)生?”
“常規(guī)方法無效,她是心理因素導(dǎo)致的。”
“醫(yī)生都搞不定,為什么你覺得自己可以?”
“本宮是密歇根大學(xué)心理學(xué)系的博士,畢業(yè)論文就是關(guān)于性心理行為治療的,這是我的行業(yè)資格證書和行醫(yī)執(zhí)照。”說著,莫黎打開手機,輕點兩下遞給許博,接著聲音一暖:“當(dāng)然,最重要的,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最后一句話讓許博心有戚戚。
接過手機,屏幕上是兩張攤開的證書,照片里那個莫黎也是戴眼鏡的。許博像個忠于職守的交警似的,抬眼看了看對面的妖孽,驗明正身之后又遞了回去。按說認(rèn)識莫黎時間可不短了,還真不知道她藏得這么深。
“你……你不是模特嗎?”
“別跑題行么?”對面的眼鏡又反光了。
“好吧,你厲害!那……為什么是我?”
莫黎笑了,笑得危險又神秘,自信又無奈,迷離復(fù)雜的眼神凝視著許博,半天沒說話。許博被她看得直發(fā)毛,幾乎要去摸摸額頭上是不是長出了第叁只眼睛。
“可能,你們有緣吧,用她的話說,跟你在一起很輕松。”
莫黎微帶沙啞的嗓音忽然婉轉(zhuǎn)柔媚,甚至藏了一絲幽怨糾纏,許博看她笑得不懷好意,心里卻很受用,因為那種輕松,他也感受到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許博滿懷疑惑,心里嘀咕,莫黎到底怎么想的,介紹個產(chǎn)科醫(yī)生給自己這個純爺們兒解決難言之隱。
看著程歸雁在病例本上寫下風(fēng)骨遒勁的幾個字:輕微繼發(fā)性陽痿,他心里一陣懊喪難堪。程歸雁似是有所察覺,摘下口罩,目光柔和的笑了笑:
“別緊張,問題不大。”
那一刻,許博不僅僅是驚艷程歸雁的美貌,更多的是被那種近在咫尺的某種氣息感染,覺得對面坐著的是個相伴多年的姐姐,毫不懷疑她有可能一抬手就會刮一下自己的鼻梁。
這種感覺給了他信心,即使心里藏著個離譜的期許,也覺得有望實現(xiàn)。不自覺的,就愿意跟她親近交談。
所謂治療,不如說是鍛煉更恰當(dāng),心智意識的鍛煉,身體素質(zhì)的鍛煉,甚至注意力和反應(yīng)速度的鍛煉。程歸雁給出的治療方案很長很復(fù)雜,可每一個項目又都很普通,讓許博暗暗稱奇。
隨著治療不斷的調(diào)整和推進,許博與她日漸熟悉,相處過程中也一直保持著最初的那份輕松隨意。治療的效果出奇的好,更促進了兩個人關(guān)系的融洽和默契。
許博怎么也沒想到,程歸雁這個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美人,有朝一日會需要自己幫忙治療身心舊患。
“我能幫什么忙呢?”許博見莫黎放下咖啡杯,問出心中的疑惑,“我可是學(xué)建筑的,對什么行為治療一竅不通。”
莫黎白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兒的:“要是兩個月前你說這話,我也只能聽著。現(xiàn)在,你在我這都快保送研究生了,還裝小學(xué)畢業(yè)就太讓人傷心啦!”
雖然還是不明白具體怎么做,可莫黎話里的調(diào)侃和贊許讓他瞬間就有了些領(lǐng)悟。人說女人就像一所學(xué)校,男人在其中不斷磨礪成長。
對于許博來說,莫黎是一所小初高本碩連讀的性愛專修學(xué)院。經(jīng)歷一次次懵懂忐忑的入學(xué),躊躇滿志的畢業(yè),終于學(xué)業(yè)有成的許博不敢說睥睨天下,卻也成竹在胸,有了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實力。
許博跟莫黎很少在咖啡廳正兒八經(jīng)的約見,每次相會都是在莫黎那個裝飾極盡奢華的公寓里,那是這個世界上最生動有趣的課堂。
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兒,可不僅僅是交媾生殖那么粗陋野蠻,用莫黎的話說,那是一項技藝,一門學(xué)問。
經(jīng)她這么一提醒,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曖昧起來,話里也就多了諧謔:
“能不能說說具體做什么,莫老師?”
“做一個完美的情人……”莫黎幾乎是色瞇瞇的看著他,口氣卻像布置畢業(yè)論文……
不要說當(dāng)時的錯愕驚訝,就算是此刻載著程歸雁游走在剛剛?cè)胍沟能嚭永铮S博也覺得那么的不真實。
完美的情人。
許博從來不知道該如何定義這個角色。跟莫黎算是情人么?
雖然一次次在她的床上淪陷,可自己一直在有意的疏遠(yuǎn),念著授業(yè)解惑的恩情,總是不好意思做得太明顯。相信她也能覺察到這一點,心照不宣罷了。
而在許博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直是祁婧,失而復(fù)得的祁婧,任何讓她傷心的事,他其實都不愿意做。
情人,即便是,也并不完美。完美的情人該是什么樣的?如果有,他希望是為那一個人。
許博看了一眼副駕駛坐著的程歸雁,她正目視前方,一張清麗絕俗,美侖美奐的側(cè)臉無聲穿越都市光怪陸離的燈影,給人斷舍紅塵的傾世驚艷。
程歸雁察覺到許博的目光,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上身傾斜,便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許博伸過右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沒說話。
莫黎后來跟許博解釋,說程歸雁小時候受到過嚴(yán)重的刺激,才落下了這個毛病,嚴(yán)重的時候身上的敏感部位全都不能被男人碰觸。后來經(jīng)過治療有些緩解,貼著肌膚的直接觸摸仍然受不了。
許博問之前是怎么治療的,莫黎說幫忙的是雁子一個多年的朋友,本來那個人也愿意繼續(xù)配合,只是不知怎么,總沒有進展。也許是兩個人的關(guān)系不合適,商議之后,決定換人。
“其實治療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她接受你的身體。她是個極其敏感的人,不然也不會出這種問題,要想讓她破除恐懼,卸下防御,接納你的親近觸摸,必須全身心的投入,做她真正意義的愛人,至少,讓她有這樣的感覺。”
說這話的時候,莫黎像是在給即將實施美男計的間諜布置任務(wù)。許博不置可否,問莫黎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讓她受這么大刺激。
莫黎笑著搖頭,說性侵害是肯定的,我只知道她媽媽死于難產(chǎn),十叁歲的時候爸爸自殺了,這還是那位朋友告訴我的,具體情況要看你的本事,我一問她就掉眼淚……
“不會影響你們吧?”
程歸雁的聲音從肩膀上響起,有點兒像說悄悄話,偏偏又是這樣透著體恤的客套,讓許博未語失笑。
這是兩個人第五次約會,每次她都會問上這么一句,好像是個開場白,或者一道分界線,得到肯定的答復(fù),她就能放下負(fù)擔(dān)似的。
其實許博想告訴她,他比她更在意這個影響,已經(jīng)做好了足夠周全的應(yīng)對。為此他甚至把公司里的一個員工業(yè)務(wù)補習(xí)計劃移到了周日晚上,每次安排業(yè)務(wù)骨干講課。而他自己只需過去看一眼就去醫(yī)大赴約,連路都不用繞。
原以為這些周密的安排雖能瞞天過海,終究逃不過心中的愧疚,同時影響面對程歸雁時的心情,讓她也有壓力。可后來他發(fā)現(xiàn),并不會。
每次他們會先去吃晚飯,然后散步去那個叫做都市廊橋的私人影吧看場電影,基本上十點之前回家。
幾個小時里,兩個人可以隨意的聊天,甜蜜的親吻,在包間幽暗的燈光里探索彼此的身體,說那些最讓人臉紅心跳的情話。很奇妙,兩人可以輕易做到心無旁騖,極盡纏綿的同時毫無雜念。就好像身處一個日常生活的平行空間,只需真誠的面對彼此,對空間之外的一切無欲無求。
當(dāng)然,每次從影吧出來,許博都欲火焚身,美人在懷卻無從發(fā)泄欲望是一種酷刑般的折磨,惹得他總是暗暗罵娘。
在治療過程中,程歸雁的表現(xiàn)并不像許博擔(dān)心的那樣拘謹(jǐn)羞怯,僵硬刻板。恰恰相反,只要身體允許,她的熱情和勇氣從未缺席,甚至讓許博有點忙于招架。自然,許博也會好奇她的切身感受,每次問她,得到的回答總是:
“還好,我挺喜歡的。”
這是個總能讓人欣慰的回答,更讓人欣慰的是,治療效果有了大幅度的進展。從只能忍受隔著衣服親親抱抱,到真正的肌膚相接,把胸前的兩個大寶貝兒捧在手心兒里肆意寵愛,許博只花了叁周的時間。
關(guān)鍵兩個人都不覺得這種進度有什么不正常,意識到彼此之間天然的那份輕松隨意,都從對方的眼睛里收獲了信心。
可是,沒想到上次約會竟一點兒進步也沒有。任憑許博軟語溫存,使盡渾身解術(shù),一旦他的手越過腰部往下,程歸雁還是會受不了。
燈火輝煌的光暈里看不到星星,干冽的風(fēng)著實帶著凜凜寒意。摟著程歸雁的胳膊緊了緊,許博壓著步子盡量保持散步的節(jié)奏:
“冷不冷?”
程歸雁臉被凍得發(fā)紅,搖了搖頭,用雙手抱住許博的手臂。從出門到吃飯再到散步,今晚的她格外沉默,各種親昵的舉動也比以往更粘人。
在許博的心目中,她曾是個冷靜干練的主任醫(yī)師,后來又變成個隨和可親的鄰家姐姐,再后來是他熱情似火的紅粉情人,而今晚,她更像個懷著心事的好妹妹。
許博感慨著女人變幻無常的風(fēng)情,猜她應(yīng)該有話要跟自己說。也不主動探問,攜著小鳥依依走進了影吧。
今晚選了一部老片子,李察基爾和戴安琳恩的《不忠》。
“為什么看這個?”
程歸雁歪著腦袋問,笑得有些明知故犯的曖昧。
“看電影嘛,沒有為什么,這片子不錯。”許博也高深莫測的笑,避重就輕的回答。
他相信她也不至于誤會自己找一部出軌警示片來自我消遣。其實,他覺得比起女主的婚外激情,男主殺人的橋段更加偶然和沖動。那些畏懼激情如猛虎的人們,究竟要吸取誰的教訓(xùn)呢?
“我喜歡戴安琳恩率真不羈又不失優(yōu)雅的眼神,你呢?”
許博希望營造一個輕松的氛圍,故意逗程歸雁說話。
“我喜歡李察基爾睿智從容又調(diào)皮可愛的小微笑。”
程歸雁搭了他一眼,輕松詼諧的回應(yīng)。
“這里面她可既不從容也不睿智,像個愣頭愣腦的小青年。”
許博提出不同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