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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大可以去問你師父。”陸小果見此,便又多說了一句。
如意便是帶著這樣的疑問,再一次回到這條幽暗沒有盡頭的巷子。沒有如同上一次一般躲躲藏藏的,而是直接找到了一位同門,要她帶自己去見師父。
明秀收到門下弟子傳來的消息,很是詫異,不過很快便吩咐道:“帶她來吧。”
如意踏入這間小小的房屋,連個向樣的椅子都沒有,但是她素來最為講究的師父竟然絲毫不在乎,就那樣往地上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師父。”如意叫了一聲,有些心虛的偷偷朝明秀望過去。
明秀也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自己這個最心愛的弟子,示意她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來,這才不緊不慢的問道:“你不是在王宮里么。怎會找到此處?”
“嗯,回師父的話,弟子出宮買些東西,正好發現這里的魂,便過來瞧瞧,沒想到聽門內師姐們提起師父也在此,所以便想來拜見師父。”如意垂頭回著,盡量避開明秀的眼神。
出乎意料,明秀竟然沒有半點疑惑,想來是對自己這個心愛的弟子太過于信任了。聊了幾句,便問起如意:“如今在宮里當值,可是習慣?”
“剛開始那兩三日,很是不習慣,這些日子倒是覺得沒什么。”如意老實的回答道。
卻沒想到明秀忽然問道:“那宮里,侍衛長的修為,都與你不相上下么?”
盡管如意不愿意往不好的地方想,但還是忽然緊張起來,“都是差不多的。”也不知是不是想要證明自己的猜測,如意忽然脫口說道:“徒兒后悔了,想陪在師父的身邊。”
此話一出,幾乎是如如意所想的那樣,原本一臉和藹的明秀神情忽然變得嚴厲起來:“徒兒做事情,何時變得這樣無始無終?”
“徒兒只是想留在師父身邊,照顧師父罷了。”如意連忙俯下身子解釋,一臉的心驚膽顫。而事實上,她的內心也是如此。師父要自己留在宮里,而自己這個職位,是她當初建議的。
想是聽到徒兒的話,明秀嚴厲的神色也緩和了些許,“傻丫頭,師父這些日子也是掛念你得很,只是想起當初你如此堅決,師父怎能將你喚回來。”她的這些話,讓如意緊張的心情慢慢的放松下來,覺得也許自己是想多了,但是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內心翻涌起來。
只聽明秀一臉欣慰道:“不過你若是想給師父分憂,在宮里也是可以的。”
而此時此刻的陸小果,卻是恢復了一如往昔般的活潑,在荊墨身邊纏著讓荊墨準許她出城幾日,保證在登基之日趕回來。出乎意料,荊墨竟然同意了,這讓陸小果無比歡喜,頓時就掰著手指在荊墨面前數,自己打算去哪里哪里。
于是歡快的收拾東西,當日便離開了王宮。她的儲物袋中,除了必須的用品之外,還有一個乾坤小袋。里面放著的,正是剩下的五個星魂,跟一尊棺槨。
那都是專門給幽冥果準備的,不過最后被荊墨收了去,她今日纏在荊墨身邊那么久,自然也就順了過來,然后以假亂真,還了一個假的乾坤小袋。
離登基還有三日,也就是說她還有三天的時間。也希望,如意不要讓她失望。她打算信如意一回,這也許算是一場好賭吧。
而這三天的時間里,陸小果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去秀門一趟。不能毀之根本,但是打亂伽羅王的計劃,她還是做得到的。至于將那剩下的星魂偷偷拿來,不過是以備不時之需。畢竟聽離魂他們的口氣,似乎只有幽州帝姬才可能是伽羅王的對手。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她便做好此準備。
秀門坐落于東部的鳳凰山脈,其山脈之秀麗,猶如一只俯身與大地之上的鳳凰一般。而秀門的總壇,則是在鳳凰山脈的最高峰,那座被冠為鳳頭的鳳鳴山。至于四周,則布滿了小門小派。
這些門派依附秀門而生,同樣是以魂魄為修煉資源,所以在這一帶,有不少魂魄買賣的商鋪。
于是就滋生出一種職業,捉魂人。這些捉魂人一般都是捉沒有通往幽州的孤魂野鬼,但是現在每家商鋪之中都面臨著魂魄售罄,于是便有人打起了活人的主意。
當然,陸小果并不知曉,只是連續路過兩個村莊,都發現無一活人,這一打聽才聽說最近秀門的人在大量收購魂魄,許多捉魂人為了賺取靈玉,便喪盡天良的去殺普通人,掠奪其魂魄。
這大約是給伽羅王準備的,陸小果猜想。而且此地的消息全部被封鎖,離了秀門地域外,便沒有半點關于此處的消息,如此也難怪王城沒有接收到消息。
而從王城派到此處任職的官員,只怕活著的大都已經成為秀門的人,至于沒有成為秀門走狗的人,只怕魂魄也是屬于他們了。
殺普通人掠奪其魂魄事情一旦開了先例,秀門又沒有追責,便有更多的捉魂人開始大肆掠殺。陸小果不能去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的救,所以她便選擇殺了捉魂人,然后搶奪他們手中的魂魄。很快,她的名字一天之內就從秀門過覆蓋的這片區域傳開。
只是她一襲青衣,戴著斗笠,但凡見過她的捉魂人,也都死了,甚至連身上的魂魄都被她搶奪。于是開始有人訛傳,這青衣女并非是捉魂人,但是卻垂涎捉魂人手上的魂魄,于是便開始斬殺捉魂人,搶奪魂魄,倒賣給秀門。
幾乎是一日里,她便將這鳳凰山脈的捉魂人殺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三三兩兩也不敢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這青衣女作威作福。
至于此刻的秀門,并沒有人站出來管理此事。陸小果分析,一來是因為她們在做最后的準備,無暇管理這些閑事,無非是死了些捉魂人罷了,比起那些千千萬萬的普通人的大事她們都沒當回事,何況是這幾百個捉魂人?二來呢,她們現在只要魂,所以才不管魂魄在誰的手里,只要最后到她們的手里就是。
也正是料到了這些,陸小果才如此肆無忌憚,甚至連那些商人壓箱的魂魄都一并搶奪,一時間成了全民公敵。不過秀門依舊沒有管,由著一個人來同她們交易,還更為省事呢。
只是陸小果搶奪魂魄的最初意愿,不就是阻止秀門得到這些魂魄么?又怎么可能同她們交易。
但陸小果還是以賣此魂為由,踏入了鳳鳴山。
“伽羅王,我來了。”陸小果抬頭看著不遠處秀門華麗的山門,心中默念道。哪怕現在她被人擁護為新一任的伽羅王,是因為自己是伽羅王的女兒,但是陸小果覺得她和伽羅王,根本算不得父女,反而是仇人更貼切一些。
左右,十月懷胎受盡苦頭生下自己的不是伽羅王,而且當初的骨血早已經在地心磨盤上磨得一絲不剩,她想以這樣的邏輯,自己和伽羅王一點關系都沒有。
那不是她的父親!若不是時間關系,陸小果還想真給自己算一卦,為何她的兩任父親都不是個東西,反而是養父更為靠譜一下,這到底是為何?
秀門的弟子早早的就迎在山門口了,陸小果手里攥著的魂魄,正是當前她們急需的,這個時候自然是來迎陸小果手中的那些魂魄。當然若是陸小果不識抬舉的話,那么將以另外一種方式來迎接陸小果。
“魂魄呢?”為首的女弟子見陸小果走近,便立即上前問道。
“自然是沒帶在身上,畢竟你們門派人多勢眾,萬一不給我靈玉,我上哪尋理去?”陸小果嘻嘻一笑,倒是輕松自在。
但是這幾位秀門弟子頓時就嬌眉橫豎,方才開口的那個更是威脅道:“你想死?”
“我不想。”面對這幾個秀門弟子釋放出來的威壓,陸小果絲毫沒有感覺到,畢竟她的修為同這些年輕弟子,并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就好比小草不能撼大樹一般。
所以當幾位弟子見她竟然沒有半點害怕之時,面色不由得古怪起來,甚至眼神交匯,隨即其中一位便開始傳音,顯然是要去搬救兵來。
以往若是她們幾人擺出這樣的陣勢,那些捉魂人立刻就會把價格放低許多,甚至是卑躬屈膝的將魂魄遞到她們的手中來,可是今日這個青衣女,竟然如此無視秀門之威,這叫幾人心中如何不憤怒?
哪怕眼下王城里已經推出新政,甚至是此地的官員都已經就任,但是對于秀門來說,根本沒有一絲的影響,在這一片區域,她們秀門就是所謂的王者。
因此這些捉魂人也好,普通百姓也好,在她們的眼中,都是低人一等。也正是這樣,當捉魂人去獵殺普通人的時候,她們無動于衷,而陸小果開始殺捉魂人的時候,她們也不以為然。
因為,不管是捉魂人還是普通百姓,都是低賤的。
而當一個被她們視為低賤的人在她們面前耀武揚威時,她們如何能接受得了?所以當這傳音一出去,便有兩位弟子開始朝陸小果出手。
沒有對比,便沒有好壞。陸小果看著這柳眉橫豎,劍朝自己指來的兩位弟子,忽然覺得如意是個極好的人。最起碼沒有一言不合就同自己兵戎相見。
對方大約是傾盡了全力,想要一擊要了她的性命,反而她只是微微一拂過寬大的青色袖袍,二人的魂魄便離體如她的手中,化作兩顆小石頭,放入儲物袋中。
所有的一切動作看似要不少時間,但是陸小果卻是一氣呵成,動作更是猶如行云流水一般,只是四個呼吸間,就已經做完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