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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一陣沉靜,靜的有些可怕,劉禪娟表情呆滯的坐在桌前,一顆顆眼淚跟珠子一樣順著臉頰往下滾。好半天她才緩緩道:“常言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劉禪娟究竟是嫁了個什么東西?”隨著她的聲落,人也變得失態瘋狂起來,一把將桌上的茶盅都掀翻,嗚嗚大哭起來。
這時卻聽下人小心翼翼的稟報道:“小姐,那死去的姑娘,姓安,叫秀秀!”
劉禪娟猛的抬起頭來,“你說叫什么?”
“叫秀秀!”下人有些害怕她此刻的眼神,嚇得朝后退了兩步。
“原來如此!”劉禪娟恍然大悟,只是神情頹廢得很,“他去哪里了?”
下人一時反應不過來,直至劉禪娟問第二遍,才明白她口中的‘他’是何人,連連回道:“去……去了老夫人那里。”
“呸,這等惡毒老婦,也配叫夫人,也是我劉禪娟有眼無珠,竟然為了這樣一個東西,竟然差點害死自己的親親表妹。”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招呼著身后一直不敢發言的老嬤嬤:“過去瞧瞧,那母子倆莫不是又看上了哪家身份更高的小姐姑娘,指不定在盤算如何謀害我呢!”
白秀秀的院中,大家都恢復過來,連著水生都活蹦亂跳的了,只是反而白秀秀竟然一直處于一種夢魘之中。她的失控似乎是從育德道長祭出三味火開始。
問題不在這三味火,而是在于這火。
陸小果還記得,白秀秀夜晚夢游去的那個地方,正是被大火吞噬過,所以想要查清楚她夢魘的源頭,還得從那里開始。
巧的是,束時風去查這事,竟正好遇到劉禪娟派去的人,倒是撿了個便宜,因此這會兒劉禪娟知道的,他們也知道了。
但是看著此刻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白秀秀,陸小果怎么也沒感覺出她是借尸還魂,而且身上也沒鏡玉碎片。長安也是一籌莫展,束手無策。所以便建議:“她這個樣子,只怕就算清醒過來,也問不出什么,倒不如找個人入夢。”
“入夢?”陸小果覺得倒是新奇。
只聽長安解釋道:“她此刻身處夢魘之中,若是走不出來,只怕會真的死在里面,到時候更別說問清楚原由了。”
------題外話------
不漲收,我要檢討下。
☆、第五十七章 秀秀14
本來長安是最好的人選,可白秀秀到底是個女兒家,到底不方便,所以最后陸小果不顧北辰無憂的反對,硬是進到了她的夢里。
同樣的,她若是不能把白秀秀從夢里帶出來,那她自己也出不來。
所以當她進了夢里,外面的北辰無憂和長安差點就動起手來。
陸小果一進夢里,迎面便是大片灼熱氣息,而她的四周都是無邊無際的火海,火光之中,隱約看見白秀秀的身影飛快的穿梭在這座被大火快速吞噬的小院中。
她是夢外的人,所以這火對她雖然說會很熱,但卻不會燒死她,因此陸小果就沒什么顧及,一路朝她追過去。
但見白秀秀從一間廂房里背出一個陌生的老婦人,那老婦人長著方臉盤子,顴骨高高的,天生一副克夫樣子。而另一邊的火光中,卻傳來一對中年男女的聲音:“我的兒,秀秀快跑,屋子快塌了!”陸小果聞聲望去,但間被橫梁堵住了門的廂房中,有一對中年男女,倘若這個時候去搬開那橫梁,他們不至于被悶死在屋中。
可白秀秀卻背著那個老婦人出去了,陸小果正欲去尋她,但見她又回來了,方向正是自己站的這里。一面喊著:“爹娘,我來救你們!”只是她的話音才落,隔斷墻就塌了,連帶著那間房屋也跟著塌了。
空間一轉,火光退去,但見廢墟前一位穿著簡易喪服的清秀女子跪在那里哭。陸小果上前,卻發現不是白秀秀,正疑惑著,卻見另外一邊走出來一個女子,正是白秀秀。
她看到陸小果,先是一愣,隨即釋然道:“我早該想到,你們都不是凡人。”一面朝那廢墟前的哭啼的少女道:“那是我。”
兩個不一樣的面孔,陸小果有些不解,難道真的是借尸還魂?卻聽白秀秀嘆道:“我叫安秀秀,我被周家母子算計賣個城中潑皮,那日我以為我必死無疑,可是一個老頭把我從火中救出來,然后送到白府。等我醒過來,我心里多了從前許多不知道的事情,然后每天都有人在我的耳邊不斷的跟我說我是白秀秀。漸漸的,不止是我的心里,連我的腦子里開始裝的也是白秀秀的事情,所以在拆下臉上紗布的時候,看見鏡子里不是我從前的面容,而是白秀秀的面容,我也開始以為自己是白秀秀了。”
她說到此,頓了一下,“可世事難料,白家夫妻忽然去世了,我來此處投靠,看到周家母子,從前的記憶又被喚醒過來。”
她說的雖然不是很清楚,可陸小果卻理清楚了。她就是安秀秀,而白家夫妻因為喪失愛女,所以把女兒的心臟和臉都移植到了八字五行與白秀秀相合的安秀秀身上,把安秀秀變成了白秀秀。
可他們沒有料到,兜兜轉轉的安秀秀還是重新回到了甘州,又將記憶喚起。
看了一臉毫無生意的安秀秀,連忙勸道:“既然你已經想起自己是安秀秀,那何畢在夢中不斷的輪回,你父母雙親倘若泉下有知,定然不希望你困在這夢魘之中,再者,白家兩老雖然換了你的心和臉,但你的生命還在;你才活了不到二十年,未來的日子還長,會發生很多有意義的事情,會遇到真心待你的相公,會有一堆可愛的孩子。”
夢境里的場景不斷隨著安秀秀的記憶變換,從村里到鎮子,許多陌生的面孔從她們兩人之間穿過。安秀秀呆滯的站在那里,許久才喃喃念道:“是我的有眼無珠害死我爹娘,我無顏再活下去。”
“可是你爹娘也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先與我出去。”她一把拉住安秀秀,可安秀秀卻反而拖著她往前面忽然出現的大火中縱身跳去。
陸小果雖然不會被燒死,但安秀秀會啊,她急得連忙找護身盾,可卻悲催的發現,那些身外之物根本帶不進夢里。正是這千鈞一發之際,忽然有人將她們倆往后拉,陸小果轉頭一看,竟是自家相公。劉禪娟帶著老嬤嬤到這邊的院子,遠遠的便瞧見一片黑燈瞎火,唯獨一間廂房的燈還亮著。“那老婆子什么時候住到偏房去了?”劉禪娟認為這可不像是那老太婆的性子。
老嬤嬤心里卻有種不好的預感,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不該回自家小姐的話。
劉禪娟何等聰明,見她這個樣子,哪里會想不到,當即就冷冷笑起來,“是那賤人的房間吧?”
老嬤嬤點頭,一面拉住要沖進去的劉禪娟,“小姐息怒,您便是有千般火氣,那也要顧及一笑老爺的面子,這倘若鬧開了,豈不是人人都知曉,到時候小姐您又如何處?”
她究竟是真心愛這周懷德的,所以這會兒才會如此沖動,心里也才如此憤怒,僵硬住腳步,有些凄涼的站在院門口,好半天被里頭傳來的女子笑聲一吵,才猛然驚醒過來,喃喃問道:“嬤嬤啊,你說我是不是瞎了眼?”
身后的嬤嬤哪里敢應她的話,只是好言安慰道:“是小姐太善良,才把別人想成這樣,只怪姑爺太過于狡猾,不止是騙了小姐,連老爺也一起騙了。”
劉禪娟這才想起她爹,不禁擔心道:“倘若爹爹知道周懷德是這樣一個東西,只怕……”
她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開門聲,還沒容她們藏起來,周母已經開門出來了。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的劉禪娟主仆,愣了一愣,急忙跑到隔壁的房間拍門:“兒子哎,你婆娘來了!”
周母本是想出來小解的,雖然屋子里有馬桶,但她在鄉下還是養成了在外蹲茅房的習慣,也正是這樣,這會撞見劉禪娟。
屋子里與杏兒早就滾作一團不知人間幾月天的周懷德被他老娘的拍門聲一吵,先前沒反應過來還有些不耐煩的回了一句:“來了就來了,難道她還要進來一起伺候老子不是?”
本是個謙謙讀書人,可是這會兒開口卻猶如市井潑皮,劉禪娟的心變得涼涼的。即便強忍住了淚水,可聲音里還是帶著哭腔:“周懷德,你要是看上哪個丫頭,跟我說一聲開臉送進屋子就是,你何畢這樣偷偷摸摸的,你把我劉禪娟當什么了?”
周母本來打算讓杏兒給自己生個大孫子的,可真的叫劉禪娟發現了,她還是有些心虛,畢竟現在兒子還沒中狀元,吃喝拉撒都要依仗著這媳婦家,所以她一句話都不敢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在那門口徘徊著。
杏兒也被嚇著了,心雖然大,可是真的遇到事了,膽子還不如周母,這會兒早就嚇得癱在了床上,可如此卻越發的讓周懷德愛不釋手。可劉禪娟的聲音就在外面,周懷德不能忽視掉,而且這會兒也漸漸的清醒過來,下床胡亂的穿了衣裳要出去解釋,可到門口忽然又想到什么一般,折身懷來撿起那燈籠的挑竿往滑溜溜的杏兒身上打去,一邊打一邊罵:“你個賤人,竟然趁著爺多喝兩口就敢算計爺,看爺不打死你這賤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