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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是怎么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步瞻。

男人蹙著眉, 唇角邊的血跡還未干透。

適才步煜走進來時，那房門并未闔緊, 一道狂風(fēng)涌入，終于將月色送入了漆黑的閣房。見他這般，少年想轉(zhuǎn)身去喊人，卻又被他攔了下來。

他這是犯了病。

今夜月圓，窗外的蟲兒吱吱叫著，落在人耳邊。

莫去喚人。

步瞻忍著痛，道。

尤其是莫要讓阿泠聽到。

這邊方欲出手去阻攔，卻只聽見咣當(dāng)一聲。

男人手邊的硯臺砸落，狠狠摔在地上。

這方硯臺跟了他許多年，一直在步府的書桌上，單從外觀質(zhì)地上來看，這定然是一件價值不菲之物。硯臺沒有摔碎，卻磕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印痕。借著那月色，步煜明白了他的手勢。

他想要喝水。

沒有任何多余的思量，少年匆匆走到另一側(cè)，為他倒了杯溫水。

步瞻像是身上極疼，那痛意不加遏制，甚至能一寸寸蔓延至他的喉嚨深處。這使得他連吞一杯水都變得緩慢而小心，溫?zé)岬乃院砩嚅g流淌而過，好似有一把銳利的尖刀橫亙在那里，迫使著他連同那溫?zé)岬孽r血，也一同咽入腹中。

步煜很想問，他這是怎么了。

但他也能明顯發(fā)覺，對方疼痛得已開不了口說話。

豆大的汗珠撲簌簌地，從男人額際鬢角落下來。幾顆又順著他的鬢發(fā)，一路淌過清瘦白皙的面龐。

不過少時，步煜便看見，對方的衣襟濕透了。

也不知是血水打濕的，還是汗水打濕的。

于一片昏黑的夜色里，男人咬著牙關(guān)，手上青筋爆出，整個身子在隱隱顫栗。

步煜即便很不想管他的事，可眼前這等景象，卻也看得他心頭一悸。他走上前，接過男人手里的水杯，有幾分焦急地詢問他，到底怎么了。

他怎么突然變成了這副樣子。

脆弱得好似下一瞬，就要從自己的眼前消失掉。

步煜無論有多恨步瞻，可他們之間，到底還有那一層父子的血緣關(guān)系。他有些看不下去了，騰地一下站直了身子，就要往外走。

我去同母親說

步瞻阻止：莫要與她說。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虛弱了。

步煜轉(zhuǎn)過頭。

為何不讓我與母親說，你可知你現(xiàn)在是何等模樣？我去幫你喊人，叫上幾個大夫過來

步瞻抬手，一把扯住了少年淺紫色的袖。

他咬了咬牙，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