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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喊人,不必去叫大夫。
更不必讓她知道。
只要蠱毒不解,每個月都要經(jīng)歷這么一遭,他早已經(jīng)習慣。
煜兒被他扯得停下了腳步。
少年與他一樣,烏黑的發(fā)并未束,就這般隨意披散著,幾根纏在步瞻泛著青白之色的指頭上。見他如此固執(zhí),步煜似乎有些惱了,他再度轉身,朝著桌案前滿身血跡的男人道:
為何不必,何謂不必?步瞻,你當真以為自己能雖掌控一切,你當真以為你不會死嗎?!
話音剛落,步煜一下怔住。
適才心急,他口無遮攔,待語畢,少年才驚覺自己說了怎樣一番話。
與他一同愣住的,是正坐在桌案前的白衣男人。
夜風拂過他的眉眼,男人的衣衫被血水和汗水浸濕。
他的手指松了松,不過一瞬,又重新將煜兒的袖袍捏緊。
不會死。
這一聲輕嘆,似乎夾雜著心酸,又似乎夾雜著無奈。
步煜也終于冷靜下來。
有許多人說過,他與他的生父很像,都是一樣的不漏聲色、不辨情緒。明明還是個孩子,他卻比同齡人都要成熟許多,他能很好地隱藏自己的全部悲喜,心思深沉得令人害怕。
這是步煜第一次,情緒這般失控。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他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可即便如此,少年的一顆心仍然怦怦跳動得厲害。他有些怕了,看著眼前的男人,步煜心底里竟平白生出一種名為畏懼的感覺,這讓他的聲音也不禁抖了抖,低下頭來。
你說什么。
少年的聲音很輕,像是沒有聽清楚男人適才所說的話。
看見他眼底的關心與擔憂,步瞻先是怔了怔,反應過來后,唇角不禁翹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男人的唇角邊,有一對若隱若現(xiàn)的酒窩。
看得步煜氣不打一處來。
笑!還笑!流了這么多的血、這人都快要死了,他還能笑得出來?!!
小小少年鼓起一張包子臉。
見狀,步瞻正色。他忍著痛,亦輕聲開口。
煜兒。
他道,話語輕輕,像是某種保證:
我不會死。
這是極漫長的一夜。
置罷氣后,步煜也冷靜下來他既不讓自己去同母親說,那便是不想讓她擔心。步煜本來也不愿讓母親過度在乎這個男人的死活,索性想著,那人如此做,也是甚好。
他才不愿意讓母親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成天心驚膽戰(zhàn)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