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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誰敢啊?小心行事,好好保住項上人頭吧。
“母后。”升平長公主勸道:“皇上肯為先帝守孝三年,是值得稱頌的事,怎么能叫狗屁倒灶?母后在女兒面前說說也罷了,傳出去,倒是讓人笑話母后。”
蔣太后一陣氣噎,“你也被鳳氏灌了*湯了。”
升平長公主有點不耐煩,“母后就不能安安靜靜享清福嗎?現如今,全天下的女人都得跪在母后跟前,到底還有哪點不滿意?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慪氣。”
“你少渾說!”蔣太后還不算年紀老邁,卻涌上了拐杖,在女兒跟前敲了敲,“哀家這是為你哥哥著想,廣充后宮,開枝散葉,延續皇室血脈。”
“那也得哥哥樂意!”
“多幾個如花似玉的美人陪著他,能有什么不樂意的?還不都是鳳氏搗鬼。”
升平長公主今兒進宮,是為了給丈夫謀劃官職來的,先過來母親這邊請安,那是為了走一走禮數,實則根本不想聽母親歪纏。見母親又要長篇大論罵皇后,因而道:“母后,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什么事?”蔣太后不悅問道。
“母后你要明白。”升平長公主道:“是你因為哥哥得了這太后尊榮,母憑子貴,而不是哥哥因你得了江山和帝位,子憑母貴。所以母后享受便罷,不要再整天去插手哥哥的事,惹得哥哥不快,疏遠了母子情分就不好了。”
蔣太后頓時瞪圓了眼睛,“他是我生的……”
升平長公主豁然起身,“沒錯,哥哥是母后生的,但這錦繡萬里的山河,總不是母后給哥哥生出來的吧?你總是這么不依不饒的鬧,就算有再多母子情分,也給你消耗光了。”有點怨懟,“讓女兒夾在中間也難做人。”
“你給哀家出去!”蔣太后怒道:“去吧,趕緊去抱緊你哥嫂的大腿,以后你就榮華富貴了。”一聲冷哼,“哀家這里沒有值得你貪圖的,快走!”
難道不是事實?這句話,升平長公主到底沒有說出來,轉身拂袖走了。
蔣太后氣得夠嗆,兒子不孝,兒媳更是眼中釘、肉中刺,如今就連女兒也不聽話,不向著自己,只一心一意巴結那對不孝夫婦。蔣家的人又都調走了,自己……,自己這日子,真是一點樂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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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說的事,我跟皇上說了,皇上沒幾天就挑了兩個職位出來。”鳳鸞把抄錄下來的東西,給升平長公主看,“兩個都是肥缺,只不過一個職位在京城,一個要去外省,我覺得還是呆在京城更舒服一些。”笑了笑,“不過還得看駙馬的意思,你拿回去,讓他自己做決定吧。”
升平長公主笑道:“一個已是難得,哪里還好意思挑肥揀瘦?”客套話,總還是要說幾句的,而且哥哥有意讓自己捧著嫂嫂,當然要用力捧著,“辛苦嫂嫂了,回頭我讓駙馬準備厚厚的謝禮,答謝嫂嫂,順便讓哥哥也沾沾光。”
鳳鸞聽她這話說的有趣兒,掰了她的臉,笑道:“讓我瞧瞧,你這嘴里是不是抹了蜜?這么甜,膩得不像話。”心下微嘆,太后要是她女兒一半好相處,自己也就不用整天為難了。
“嫂嫂,我真羨慕你。”升平長公主忽地感慨起來,“哥哥一心一意待你好,居然為了你,連選秀都不選了。說句實話,便是我身為公主,駙馬礙著情面沒有納妾,但是出去和朋友混混,吃個花酒什么的,也是少不了。”
鳳鸞知道這個小姑子一向不說廢話,心思轉了轉,“是不是太后娘娘聽說皇上不選秀的事了?”抿嘴一笑,“老人家比較著急罷。”
“是啊。”升平長公主不好說母親的不是,見她心思敏透,松了口氣,“母后的性子有點固執,且上了年紀,又喜歡多子多孫什么的,嫂嫂你順著一點便是了。”
多子多孫?鳳鸞心下輕笑,現在皇帝三兒三女,雖不多,但也不少了吧。蔣太后無非是想要選些美人進來,分一分自己的寵,----她看不慣兒媳,就連這種想頭都生出來了,一個做婆婆的,居然也不覺得害臊。
世上總是有那么一種人,就是你不爽快了,我才爽快。
只不過小姑子算是一番好意提醒,況且與她無關,因而還是笑吟吟的,說了一些家常里短的話,才送人出去。
接下來,平靜了一段日子。
其實蕭鐸現在等于沒有后宮,他和鳳鸞又是如膠似漆的,根本就不會有矛盾,至多不過是孩子淘氣,訓斥幾句,第二天又是親親熱熱的一家子了。所有的矛盾,還是在蔣太后和鳳鸞的婆媳關系上面。
到了秋風起的時候,又因為孝惠公主的親事惹出一段風波。
起因是蔣家長房的人下聘,長房的忠勤伯夫婦和次子蔣子錚都進京了。蔣太后見到了娘家人,便不想再讓他們回去,找到皇帝哭訴,說房州如何如何清苦,如何如何不如京城諸事便利,話里話外,都是想把娘家人留在京城的意思。
蕭鐸不允,只同意讓駙馬蔣子錚留在京城,并且是明年成親以后,才能留下。
蔣家長房的人犯了錯,當初給陳御史送古畫的人,正是忠勤伯,因而心虛的很。盡管很想留在京城,一見皇帝不答應,就當即不敢再硬挺,下完聘禮,就帶著夫人和兒子回去了。
蔣太后氣得在永壽宮里摔東西,摔了一堆不解恨,干脆“病”倒了。
婆婆病倒,鳳鸞自然是要過去侍疾的。
原本蕭鐸想著,母親心里不痛快鬧幾天就算完事兒。哪知道她干脆一直“病”著,從早到晚把鳳鸞拘在永壽宮,不到天黑不放人。
蕭鐸不放心,便過去聽了一回壁角。
結果在珠簾外面,才片刻功夫,就聽見母親一會兒讓倒茶,一會兒讓喂藥。鳳鸞剛坐下歇會兒,母親又說窗戶太亮了,讓去拉上窗簾,拉好了,過不多久,她又說關著窗戶太悶,讓打開透氣。
總之,就是變著花樣不停指使兒媳,越指使,越覺得有樂子。
宮人們都是戰戰兢兢的,眼瞅著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黑,一個個緊張的不行,半晌聽得高進忠奉命唱了一句,“皇上駕到。”然后見皇帝進去了,方才松了口氣。
沒有宮人敢在門外停留呆著,怕聽見不該聽的,都遠遠的躲開了。
蕭鐸進去,一把接過鳳鸞手里的茶壺,“讓朕來,好好陪著母后。”
蔣太后忙道:“讓皇后做就行了。”
蕭鐸卻道:“母后,兒子也想在你跟前盡孝。”心下已經有了應對的主意,也不多說,一直陪著到了天黑,才和鳳鸞回去。
“你這傻瓜,怎么不跟朕說一聲。”
“無非是走動走動。”鳳鸞笑道:“只當是活動筋骨了。”是有點累,但也不是挑擔子上山的活計,“皇上日理萬機的,后宮瑣事,難道還要讓皇上來擺平?再說,兒媳在母親跟前盡孝,原是大禮,哪有為這個搬弄口舌的?”
不是真傻,是已經想好了解決的辦法,暫時不提罷了。
沒想到,蕭鐸會這么快趕來救場。
“那也沒有這樣盡孝的。”蕭鐸沉了臉,當然不是針對鳳鸞,而是蔣太后,只是不好當面說生母的不是,“明兒我叫升平和賢姐兒進宮來,還有惠姐兒也過來,母后病著,女兒和孫女們也該盡孝。”
第二天,升平長公主、孝賢公主和孝惠公主,連帶鳳鸞,都在永壽宮一起服侍太后。
蔣太后叫鳳鸞去倒茶,升平長公主便笑道:“我來,我來,嫂嫂不要搶了我的對母后盡孝的機會。”她讓鳳鸞去開窗,升平長公主又道:“賢姐兒,快去開窗。”她讓鳳鸞端藥,升平公主便推推孝惠公主,“你這丫頭最伶俐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