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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起床,待小孩吃過飯,李明武送她去信芳園,要她認真學規矩,約定晚上來接她回紫煌院。\WwW.QΒ5、C0М\\
規矩由秦嬤嬤和碧玉兩個指導,簡三太太在旁監督,抬頭挺胸縮腹,臀不能翹,走路時,膝蓋不能彎曲,腰桿要筆直,腳步不能大也不能小,行走時肩不動頭不動,眼睛要平視,不準亂飄,最要緊一點,身上所戴環佩相撞時,不能出急切的噪音。
總體要決:要表現出高身份高地位高教養的莊重派頭。
簡三太太大概把怨氣都在訓練小孩上,一步不對,就叫碧玉戒尺教訓;要是敢哭,加倍懲罰。蕭如月心里有悶氣,又不出來,只好撒在李明武身上。
這天早上,趁李明武要送她去信芳園時,她拾掇少年去向李明憲討教更高明的招術。李明武化作石像,在小孩‘你沒志氣我看不起你’的眼神中,李明武硬著頭皮去找長兄,委婉地表達需要李明憲指點武技的要求。李明章和李明文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顆大鵝蛋。
李明憲微微點頭,兩人進入演武廳,李明武像赴難的勇士一般決絕,他拒絕眾人觀賞。只聽數聲嘭嘭,不多會,李明憲干凈整齊地走出演武廳,給人一種卓然不群的感覺,連玉佩下垂的地方還在原來的位置。
小孩跑進去,李明武趴在場地上,鼻青臉腫不說,除了傷腿,全身傷痕處處,血斑點點,好像被誰蹂躪一般凄慘。
李明文笑得前仰后俯,很不給面子。李明章強忍笑意,問兄弟,和大哥對戰學到什么?
李明武嘴角破腫,幾乎說不出話,他眼睛艱難地轉動,在瞧見小孩的身影后,斷斷續續:“明天繼續。三哥,煩你送囡囡去姨娘那兒?!?
蕭如月心有愧疚,不過,在自己被碧玉的戒尺重重劈打、身體各處留下紅通通的印痕的時候,愧疚全部化作怨憤,就讓李明憲好好地打醒那個牛腦袋!
五天后,小孩的行走姿態通過簡三太太挑剔的省查。正當小孩以為脫離苦海時,碧玉湊到女主人旁嘀咕,簡三太太點頭應好。
不一會兒,碧玉取來黑布,蒙住小孩的眼睛,讓她繼續練習走步。
小孩犯錯的次數無限度增加,小孩被金針刺的機會也無限度攀升。碧玉的理由是用戒尺會留下印痕,不如金針效果好,也不會讓四少爺心痛。沒人反對。
碧玉頂喜歡用針扎小孩的腿腳,不時,秦嬤嬤就會出聲阻止:“那里不能扎?!?
“為什么?”碧玉的聲音何其無辜。
“穴位,你這蹄子想毀了她的腳?”
“嬤嬤,玉兒哪兒有你想的這么壞,這不是不懂嘛。”
除了咒罵這歹人惡毒外,蕭如月暫時還真想不出辦法收拾她。
這晚,蕭如月的夢里全是白色恐怖的年代里,革命烈士那些被拷打被刑求迫害致死的殘酷景象,她夢見自己被扔在針板里煎熬,執行酷刑的正是碧玉和她的四個女部下,黑皮鞋,軍綠色a字短裙,戴著日偽女特務和國統女間諜特有的貝雷帽。
她高聲叫著敵人的名字,從熟睡中驚醒,她一邊喘粗氣,一邊抓著能給自己勇氣的東西,一邊還記著咒罵碧玉、公孫天都或者江漢侯府的人。等她心神平復,蕭如月后知后覺地現,自己似乎抱著誰的脖子。
李明憲!
唰地,她立即松開手。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掙扎起來,不停地叫著滾開,好像被夢魘住。
蕭如月差點叫出來,黑暗里,她是多么地震驚,耳際響徹奔騰如海的心跳聲,血脈汩動聲。她一直以為他的毛病已經好了。原來沒有一點改善,難怪取藥那天,會那么地排斥旁人靠近。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猛地驚醒坐起,喘粗氣,抓到小孩的胳膊肘兒安靜下來,他聲音粗啞,要喝水。蕭如月在床柜上摸到杯子,拿給他喝。
李明憲接過,將冰水一飲而盡。清醒后,他問小孩:“又夢見什么?”
“碧玉,她給囡囡糖吃。她是壞人,壞人。”
李明憲笑嗤:“怕的東西總是這么怪。”
“不是的,碧玉的繡花鞋是茶花的,碧玉她、她要殺我,蘇貞秀,她把我推到湖里,還有可怕的蟲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就給她們欺負死了?!?
少年若有所思,小孩叫嚷著放蟲子咬回來。李明憲捏捏她的臉蛋,下床往紫玉香爐里扔了兩塊香片,屋子里香氛濃郁起來,轉身他上床,摟過小孩拉被子睡下。
在溫暖舒適的人體暖爐包圍下,蕭如月只來得及確定那熏香真有古怪,躺下就睡得暈陶陶。
二天起床后,李明武就跑到小孩前頭和她約定,不能告訴別人,她和大少爺一起睡覺的事。小孩瞅著少年不說話,李明武嘿嘿笑著,從背后抱出一只小白狗,左眼一塊橢圓的黑斑,白絨絨的狗尾巴像朵雪絨花,狗脖子上扎有一朵紅紅的雙蝴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