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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朱夫人有一個好的治病休養(yǎng)環(huán)境,王大海在風(fēng)景優(yōu)美的石塘湖邊,買下一棟當(dāng)?shù)剞r(nóng)民的二層樓房,請了一位中年婦女與朱夫人一起生活,每天擔(dān)負(fù)朱夫人的飲食起居,煎藥,按時服用,上午陪同朱夫人進(jìn)行一個小時的瑜伽練習(xí),王大海則負(fù)責(zé)朱夫人傍晚奔跑鍛煉。
石塘湖素有“十里長湖”之稱,離濱江市十五里路,背靠大龍山國家森林公園,東面是長江古道長風(fēng)沙,留有詩仙李白的“相迎不遠(yuǎn)道,直至長風(fēng)沙。”的優(yōu)美詩句和放翁陸游“艫聲已去雁翅浦,荻夾喜入長風(fēng)沙。”的駐足吟唱。
湖面沒有海的磅礴,沒有長江的奔流,沒有甘泉的清甜,但她擁有那份淡泊和寧靜,湖水常年碧波蕩漾,幽靜雅潔,晶瑩透澈,水鳥貼著水面飛翔,水邊金黃色的蘆葦隨風(fēng)輕輕搖擺,用清風(fēng)送來的自然氣息告訴我們:這是天然的氧吧。
每天傍晚,王大海都準(zhǔn)時趕到朱夫人的宅前,陪朱夫人一起,沿著多彎的石塘湖路,跑上十多公里,不分春夏秋冬,不管雨雪風(fēng)沙,湖邊都會出現(xiàn)這一老一少的身影,有時,朱夫人大汗淋漓,喘著粗氣不想跑,王大海就鼓勵她,攙扶著繼續(xù)往前慢跑。
一次,朱夫人越跑越覺得喘不氣,呼吸困難,累得臉色蒼白,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哎喲,喉嚨干得像著了火一樣,”
“喝口水,休息一會我們再繼續(xù)跑。”王大海松開朱夫人的一只胳膊,扭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喝。
“我不想再跑步了,簡直讓人難受得要死。”朱夫人發(fā)著脾氣,找了一塊草地,準(zhǔn)備坐上去。
“要堅持住,不能坐下來,我們邊走邊喝水。”王大海立即上前制止,并拉著她,想繼續(xù)往前挪步走動。
“我的全身被灌了鉛一樣,渾身僵直,很難移動。腿下像是掛著十斤鐵,抬不起來。”王大海用力拉她起來,她說著話,反而像糍粑一樣,整個人往地上一躺。
“奔跑后不能驟停不動,要繼續(xù)慢走并作深呼吸,不然,血回流量減少,形成缺血,人要暈厥的。”王大海大聲地對朱夫人說著道理,她一點聽不進(jìn)去,不管怎么解釋,從開始睜著眼,不耐煩地聽,到后來干脆緊閉雙眼,任憑王大海叫破嗓門,她仍就巋然不動。
看著朱夫人痛不欲生的樣子,王大海心想,不能以一個男人的體魄,來要求一位女士,何況她過了花甲之齡,瘦弱的身軀確實扛不住,這么高強(qiáng)度的運動。但是,她可是一位患有“精神感冒”的病人,老中醫(yī)說“記住,要想有一個好的結(jié)果,首先必須要熬過艱苦的過程。”的話語,像是一把鐵錘在不斷地敲打王大海的毅力。要想根治朱夫人的“精神感冒”,苦心人天不負(fù),必須要有臥薪嘗膽的精神。
王大海見朱夫人像小孩一樣,哄著你跑不行,那只能采取強(qiáng)硬的辦法,發(fā)揮他常人沒有的強(qiáng)大臂力,用兩手?jǐn)v扶著朱夫人慢跑起來。有時,她往下墜,雙腳在地面拖,王大海就抬高胳膊,她整個人如吊在單杠上一樣,兩腳尖踏著地面跑起來。
艱難地跑了一段時間,朱夫人突然腳尖也不動蕩,只見張著大口,“嗚哇”地想嘔吐,王大海把她剛剛放到地面,接著就是搜腸刮肚,仿佛把整個身體都掏空,酣暢淋漓地嘔吐一地,白白的嘔吐物,泛著酸酸的奶餿。然后,嘔吐出來的是粘狀的水汁。最后連黃膽都嘔吐出來。嘔吐完后,她的身體輕松不少,但是,表情還是痛苦不堪,用虛弱的聲音說:“不讓人好好地活,也不讓人痛痛快快地去死呀。”
“伯母,這真是叫死去活來,病死去了,心智已經(jīng)活過來。雖然人受了大罪,但是,大腦已經(jīng)清楚很多。”聽到朱夫人剛才的這幾句怨言,王大海心里暗自高興,知道她的思維慢慢地變得清晰,平時身體也不再怕冷。
王大海在朱夫人精神狀態(tài)好的時候,給她講解一位叫阿甘的美國人,讓生命奔跑起來的故事,希望她像阿甘那樣奔跑,阿甘是一位很簡單的人,他智商很低,他所經(jīng)歷的每一階段都不被常人看好,但是,阿甘堅持著一個簡單的信念:“奔跑,向前奔跑!”他把自己僅有的智慧和勇氣集中在一點,他什么都不多想,只是憑著直覺,在路上不停地跑。他跑過了兒時同學(xué)的歧視、跑過了大學(xué)的足球場、跑過了炮火紛飛的越南叢林、跑遍了全美國、跑到珍妮身邊,并且最終跑到了人生成功和幸福的終點。
可是好景不長,在萬物蘇醒的春天,朱夫人的“精神感冒”又突然反復(fù),時有發(fā)作,整夜不眠,坐臥不安,控制不住沒有明確對象和內(nèi)容的恐懼,或是有提心吊膽的痛苦,情緒低落。讓王大海很煩惱,朱夫人又不能堅持正常跑步。
人們說久病成醫(yī),朱夫人也許知道自己目前的情況不太正常,她呆呆地看著王大海許久后,哀求地說:“給我打一針。”
“打什么針?”
“就是我過去經(jīng)常打的碳酸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