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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演一個同性戀,現在按體驗派,方法派,表現派來區分,各自的區別是,第一個會極力放大自己心中對于同性的一點點好感到全部;第二個是將異性的好感情緒帶入到同性對象;第三個是在心中構建一個喜歡同性的第三人,而自己正在模仿這個第三人。
當今業界總體還是在往一定質量下的高效率這個方向去的,而體驗派格格不入。也許它確實效果好一點,但副作用過于大。
段億宏早年為出頭,挑戰過cult片。他在04年出演泰國片《細偉》,飾演一個食人魔,而拍攝期間為了入戲,他隔著玻璃親眼端詳食人魔干尸(原型被制成標本)良久,極力把自己陷入到角色的心境中,沉浸式體驗角色,結果脫不了戲,片場失聲痛哭,晚上也覺得“細偉”在他床邊。
一心娛樂的演技老師張松文原本是體驗派,現在發展為方法派,實際上已經拋棄掉體驗派那一套做法。
方沂的作品不多,慢工出細活兒,他介于方法派和體驗派之間。劇情是他寫的,臺詞是他說的,就是他個人思想的投射,無法做到表現派。
他也受到了劇情感染,整得有點精分。搞不清楚自己是“伍千里”還是“方沂”。
這兩人的帶領下,使得煽情戲已經不僅僅是“戲”,有點兒來真的。偏偏又是現代人穿越過去的劇情,演員們很有代入感。
方沂說“1953年7月27日”的時候,想到的是培訓期間寬甸縣博物館做的愛國教育活動。他情不自禁,以自我的身份說了那個答案。
“什么時候勝利?”
方沂想到了病床上的老談。
據說這位當年成為少數活下來的幸運兒,回來后直接被扣住了,不許再參戰。
不知道老談當年有沒有人告訴他。
如果真有這一回事,作為獨苗,活到了7月27日那天的老談,也許是在收音機里面,也許是在報紙上,也許是過一陣子后聽親友講到……他會猛然想到了兩年前那個問,恐怕會顫抖起來,終身難忘吧。
——不過,這都只是電影而已。
方沂搖了搖頭,試圖理清思緒。
還是考慮下怎么搞定那個長鏡頭?
兩個星期已經足夠搭建好場地,把郭凡的小沙盤變成大規模真家伙,希望一切順利。
第527章 一切都是老美的錯】
十月上旬,國慶小長假剛過。西伯利亞的寒流似乎已經流出了一絲兒,越過蒙古高原,抵達鴨綠江邊兒上小小的寬甸片場。
副導演郭凡頻繁看手機的天氣預報,精確到了十五分鐘。上面顯示晚上九點到十點鐘氣溫將在零下一度到零下三度之間,這是一個冷天。
但是這會兒片場卻不是這樣,由于在拍一場涉及到火焰的戲份,現場熱得烤人。空氣都被火焰拉扯變形,邊緣卷起來了。郭凡抹了抹汗水,監視器里面的方沂正在奔跑:
他跌跌撞撞,端著槍,在泥地里面左右張望,顯得很警惕。畫面里只有方沂一個人,還有被打爛的破敗屋子。幾臺攝像機同時對著他。
方沂一邊跑,一邊看,攝像機也跟著他同步移動。在他即將走到這條布景的邊上時,忽然天空中發來了一顆照明彈,霎時間整個視野全亮了,攝影機也隨著方沂的“去向”轉動,映入眼簾的是殘垣斷壁。
原來這兒不是一兩間民宅,而是一整個大村莊都被打爛了,所有人都消失了。
方沂被震撼了,站著不動,但是他影子被照明彈拉得很長,畸變了,影子落在村莊里面,一個窗戶一個窗戶的迅速移動,像幽靈一樣,一直拉到火焰里面消失不見。
這影子什么意思呢?
就是給觀眾增加代入感的,好像是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從這個盡頭一下看到了那個盡頭,給觀眾迅速確認一下,的的確確全沒有人,這村莊被老美的飛機大炮毀了。
或者是方沂這個主角心中十分急切,他雖然站著不動,但他目光飛一樣的掠遍了整個村莊,什么都不剩。
那村莊里面的人怎么樣了?是死了還是逃難去了。這你自個兒想去吧,反正是老美干的就是了。
畫面定格在方沂臉上,火焰在他臉上跳動。他胸中的澎湃思緒都通過這個火光來表現。
——“cut!”
等了一陣子,方沂自個兒舉手,“我看看剛才的鏡頭。”聲音有點嘶啞,因為方沂入戲較深。郭凡立刻給他送上鹽水,方沂喝了兩口,深呼吸幾次后才坐在監視器前。
看了一遍剛才的鏡頭。
不太行。方沂的臉色發苦。
完蛋!準備這么久,居然還不行。
這段有倆難的,一個是那照明彈飛上去了,底下的影子得順著方向來,就是說整個片場的路線規劃和道具擺放得有點幾何知識;另一個是跳動在方沂臉上的火光,要非常的亮,最好是把他瞳孔都照得滲出金紅色才行。
結果這倆都沒做到。
尤其是后者,不夠亮。在電影院的巨幕上,這是個大缺陷。
演員張毅從表演上解釋過電影和電視劇之間的區別,就是尺度的區別。比如電視劇小銀幕里面你得吭哧吭哧一頓哭,肌肉顫抖才能表現你震驚了,那電影院里面的超級大銀幕上,你只要眼皮兒一抬,觀眾就意會到了,你震驚了。
所以方沂在沒什么肢體動作和臺詞的情況下,如果臉上不夠亮,這就搞得觀眾連“抬眼皮兒”也看不到了,可能就不知道他在表演個什么。
“難道要重拍?”
郭凡嘟囔道,他估計了一下成本,齜牙咧嘴:“用其他辦法解決吧,現在的情況是,重來也不一定能解決。”
方沂贊同郭凡的話,他要死磕這個鏡頭,必須搞出來。
關于怎么拍這事兒,創作團隊拍之前就有預案,但是實際拍起來可能未必有想象中那個效果,這是苦差事。還好現在用的是數碼攝影機,行不行立馬就知道了。
放10年之前,數碼攝影機還不是特普遍的時候,不僅是成功與否不知道,連失敗與否也不知道。
當時用的是膠片機。那個東西的特色,就是拍完了導演不知道畫面什么樣,要把膠片放冷藏室里面,空運到能洗片的大城市,洗出來了才知道,洗之前不能見到一點光,也不能受熱。
最起碼得隔了一兩個星期。
所以當時攝影師的地位比現在要高得多,說是第二導演也并不夸張。因為好壞全憑攝影師的經驗,他判斷這段能不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