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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菀沁順著他目光望過去:“藥在榻上?”
夏侯世廷將她當做拐棍兒似的,撐著身子走到竹榻邊,眼光復雜地看她一眼,長臂一揮,掀開榻上的幾層綾羅。
他眼臉一垂:“云小姐,本王的藥被你坐死了。”
幾條銀花小蛇盤旋在上面,卻不動彈,顯然已經沒了氣!
蛇!死蛇!
云菀沁嚇了一跳,她膽子也不小,可對于這種軟體無骨冷血動物還是有抵觸心理,想著屁股與它們親密接觸了半天,更一陣惡寒,管不著什么禮儀了,手伸向腰下摸了兩把,心思卻一動,這些是藥?都是活蛇,肯定不是用來吃進肚子的,他身上那些圓形傷口……
她脫口而出:“秦王不是病,是中毒,并且靠這些蛇來吸體內的毒?”而且看樣子,還是長年靠蛇來吸毒,那么,剛才聞到的那些花草藥材……云菀沁好奇心起,忍著厭惡抓起一條死蛇,壓了壓蛇腹,鼓鼓囊囊,再用手撐開蛇嘴,湊近鼻下聞了聞,牛黃五倍子那些草藥味道濃得熏鼻!難怪這兒的藥味最濃卻死活找不到,原來被填在蛇的腹中,再來給他吸取體內毒素,效果自然呈雙倍大增。
云菀沁就算不是正兒八經的大夫,也明白這法子光怪陸離,真不知道是哪位世外高明大夫想出來的。
夏侯世廷看她一套動作下來,并未出聲,并不是不想阻止,而是根本沒力氣。
鋸痛與燥熱讓他有些難以支撐,不知道是不是經了剛才一番波動,比往常更加強烈,每個月的這幾天最是難熬,所以關在主屋,連外院的家丁都不讓隨便進來。
他喉頭突的一甜,有什么往上涌,踉蹌走到木桶跟前,翻進水里,水花濺起,打濕了跟上來的云菀沁的衣衫。
一浸入熱水,緊繃的身子松散下來,他再也忍不住,頭一低,水面立刻飄上了一抹紅。
☆、第四十一章 幫我吸
他吐血了。
云菀沁牙一咬,正要喊人,卻被男子捉住腕子。
他嘴角還流著一絲紅色血線,噙著若有似無的笑:“你喬裝打扮來我府上,不就是為了不讓人發現嗎?”
云菀沁一怔,這一喊,只怕都知道侍郎府的小姐女扮男裝,跑來了一個男子的臥室,他身份尊貴,如今這個樣子,自己在場,恐怕也脫不了關系,若是被盤查審問,麻煩會越滾越大。
夏侯世廷虎口一賁,反手將她纖腕扭過來,用盡氣力把她拉到面龐前:“幫我吸。”男子聲線略微暗啞虛弱。
云菀沁瞟了一下他滿身的細小傷口,想也沒想,要甩開他手,他聲音又壓低幾分:“對你我都好。”
云菀沁蹙眉,現在還忌諱什么男女之別,比較下來,還是給他吸毒吃虧小些,罷了,自己不小心弄死了他的藥引子,就當是還他一筆,何況還要問他關于陶嬤嬤遺言那事呢,不能撕破臉皮,終于默認:“好……”
話沒說完,他不知道從哪里撈來一顆紅色圓丸,趁機塞進她嘴里。
“這是什么?”云菀沁一驚,要吐,夏侯世廷食、拇二指一開,固定住她玉腮:“別吐,是壓制毒素的千金丸,防止吸時誤吞毒液。”
云菀沁釋然,將紅丸壓在舌下。
她沒做過吸毒的事,不過應該……跟嬰兒吃奶差不多?可是她離吃奶的年紀也過了好久了,只能湊近他寬大的胸膛,先伸出丁香舌尖,試探了一下。
他的胸口被一點軟綿濕滑觸碰了一下,如被雷電貫穿,俊挺的長軀一直,渾身疼痛居然短暫地壓下去一小下,另一處尷尬地方的疼痛卻升了上來。
喉頭一動,他雙臂展開,緊抓住木桶邊緣。
云菀沁只感覺他身體顫抖得厲害,卻沒功夫察覺他的反應,含住一處傷疤,輕輕吮起來,半會兒,又加大了力氣。
“呲……”他倒吸冷氣,“輕一點。”這丫頭不僅嘴巴厲害,吸毒的力氣也不小。
云菀沁抬起頭,含著紅丸,含含糊糊:“我又不是專門給秦王吸毒的蛇,有這水平就不錯了。”說完,埋頭下去繼續啃啄。
一小口一小口的污血吐出來,一處傷口又一處傷口的轉移,云菀沁在木桶外手腳不便,需要變換各種姿勢,累得快虛脫了,半途休息時,忍不住問道:“秦王每次都是泡在水里用藥?”
夏侯世廷淡道:“蛇咬噬身體時,痛楚太大,用麻藥又會傷神經,影響大腦。泡在熱水里可以減輕痛苦,對身子也沒害處。”
看他金尊玉貴的,原來這樣自持冷靜。云菀沁沉默了一下,繼續苦干。
室內蒸汽綿綿,不一會兒,云菀沁脫掉外袍,可汗水又浸濕了冰藍色綢袍。治傷的法子是靠長年累月用藥蛇來咬噬自己,他是怎么忍下去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傷口,真的讓人觸目心驚。
夏侯世廷見她曲線畢現,除了被束胸帶綁得嚴實的上圍看不出女子形態,腰身玲瓏,玉頸纖滑,俯在自己身上起起伏伏,想起侯府那日她衣衫凌亂的樣子,眉一挑,指尖掐得掌心肉紅赤赤。她是未出閣的大家閨秀,行事大膽就算了,為什么與男子接觸也這么大方爽快,完全沒有害羞?難不成她早就有了相好的男子?
“秦王您肌肉怎么突然繃這么緊?放輕松點兒,不然我很難吸啊。”木桶外的女子抱怨。
夏侯世廷腮一松,松弛了下來。
“秦王這一身的傷毒怎么來的。”云菀沁實在忍不住,吸了一半,抬起頭。
夏侯世廷眼睫一動,沒說話。
沈肇說他三歲那年出宮渾身青紫,莫不是就是這場中毒的起始?云菀沁生起疑竇。
他很不想提這個問題,身上力氣既然已經恢復了許多,便將她后頸從身上一撈:“到此為止。”
云菀沁擦把汗,被自己不小心壓死的蛇死得不冤枉,因為這活兒真不輕松,那幾條蛇死了倒能免去這累死人的事兒!
見他面色紅潤了許多,云菀沁正要起來,門口傳來女聲:“三爺,奴婢給您送干浴帕。”
碎步臨近,云菀沁躲無可躲,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生生被她撞了個正著。
蕊枝捧著棉帕繞過屏風,被面前情景驚得失聲:“你是何人——”
一名明眸皓齒、纖雅風流的絕色少年趴在浴桶邊,衣襟微開,頸子上晶瑩沁涼,滲著細汗,三爺裸著均勻英挺的上軀,坐在木桶里,俊臉微微發紅,發著喘息,雙臂搭在桶沿邊,就像正環抱住那名美少年。
兩人雖然沒什么出格的動作,但略保持一點兒距離反倒更叫人遐想,白霧蒸騰中,說不盡的曖昧,又各有美態,纏繞之間,親密之態,堪比絕世名畫。
蕊枝壓住心頭震驚,醒悟過來,柳眉倒豎,沖過來便怒道:“你是誰!竟敢闖進秦王臥室,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