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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放了帕子,退下。”夏侯世廷喝了一聲,這一動氣,毒性又翻騰了兩下,卻仍青著臉:“不得對人提起。”
蕊枝盯著云菀沁,欲言又止,卻還是遵從了命令,退到屋外,心情還未平靜下來。
三爺已經到了婚齡,遲遲未娶正妃,還曾拒過皇上的賜婚意思,更沒蓄何姬妾,就是因為這個傷患有個難言之隱……王府里,這件事除了三爺的貼身護衛施遙安、高長史、應大夫和自己,誰都不知道,只以為三爺是普通身子弱而已。
想到這里,蕊枝坐立難安,緊緊貼住門板,若是兩人真的有什么不雅舉動,她便是拼了命也得進去阻止!
房間里,云菀沁呼了口氣,再轉個頭,夏侯世廷從水里“嘩啦”一聲站了起來。云菀沁雖然前世是嫁過人的,但迎面一陣男子陽剛氣撲來,仍是臉一紅,瞬時轉過去。
夏侯世廷用棉帕凈了身,套上了寬大的白色寢衣,默默道:“桌上有清水,自己去漱口。”自顧自走到一面墻邊,腰一沉,雙手撐地,“刷“一聲,一個倒立靠在了墻上。
“秦王這是干什么?”云菀沁咕嚕咕嚕涮著口,目瞪口呆,沒給他吸好,毒素上頭了?
頭下腳上的夏侯世廷掃她一眼:“大夫說過,每次用藥后,要倒立防止邪氣上腦。”
云菀沁無語,開口:“秦王既然舒坦了,該能回答小女子的問題了吧。”看他精神挺好,倒立都能做了,再不能找借口了吧。
☆、第四十二章 秘辛舊聞
夏侯世廷慢悠悠道:“是來催促關于秦尚書的事?怕本王食言,害你嫁給那老頭子?”明知道她想要問的不是這個,可不知怎么的,竟難得的想逗她一下。
侯府那天后,云菀霏名聲丟盡,想要嫁進名門朱戶當正妻幾乎再無可能,只能一心塞給慕容泰了,云菀沁聽說爹日日去歸德侯府,私下央求慕容老侯爺,讓慕容泰與云菀霏結親,如此一來,才能勉強挽回丟了的面子,云菀霏也不至于沒歸屬。
可據妙兒打探回來,慕容老侯爺次次都托病托忙,并不理睬爹。
如今爹一個頭兩個大,只想著如何解決云菀霏的問題,暫時沒心思管秦立川和自己的事情。所以云菀沁也不急,笑笑:“小女子既已經將事托付給秦王了,便不會操心,秦王是皇家人,怎么會食言。我這次是為別事而來,”頓了頓,目光泠然,“幾天前,我懲治了一名狂妄家奴,家奴臨終前說有遺言帶回給我繼母,可秦王的屬下套出那遺言,并將我家那名管事人給趕跑了。小女子左思右想,這事跟秦王沒有關系,那名侍衛大人不知道算不算是多管閑事?”
夏侯世廷雖倒立著說話,也沒有半點氣促:“若是本王那下屬沒多管閑事,沒將管事人放走,云小姐那名家奴的遺言,早就到了云夫人的耳朵里,現在,云小姐恐怕是一身麻煩了吧。”
云菀沁心中一動,果然,陶嬤嬤說的不是什么好事,卻巋然不動:“那么,就先謝謝秦王殿下了,現在可能告訴小女子到底是何事了嗎?”
室內靜若無人,熱水漸涼,白霧散去。
夏侯世廷手肘一彎,站立回來,拂了拂袖子,回到竹榻上坐下,精神更加充沛,聲音格外清晰:
“老婆子說,當年有一夜偷偷去你娘親院子中,看到你娘親屋里,有陌生男人聲音和身影,——那人卻不是你爹。”
云菀沁楞住,這是在說娘偷男人?
“不可能!”她不相信,“陶嬤嬤當年一心想扳倒我娘,讓白氏上位,如果真有其事,這么好的機會,她當時為何沒有揭發?”
夏侯世廷瞟她一眼:“你當她不想?官宦人家后院爭寵的事,云小姐應該比本王更清楚,她一個奴婢,半夜三更去你娘的院子,你當會是什么好事?她若是揭發你娘,別人問她如何知道,她也會倒霉,故此才不情愿地瞞下去。還有一個原因,便是……”目光沉了一點:“那老婆子刁精得很,后來試探出,你爹居然也知道你娘與男人幽會的事。家主都沒有聲張,她自然更是不敢多說了。”
云菀沁大腦有些亂,夏侯世廷的意思是,娘有情夫,爹是知道的。
所以說,爹寵妾滅妻的原因,除了白雪惠勾引,也是因為惱怒娘背著自己偷人,給他戴綠帽子?
不,有疑點……這事對于男子來說是奇恥大辱,爹就算怕丟臉,也完全可以找藉口休了娘,依爹的性格,就算不休棄,也不會給娘好臉色。可后來那幾年,爹雖然獨寵白雪惠,再不進娘親的屋子,卻還是處處順著娘親,不無敬重!
娘親逝世以后,更是被風光大葬,進了云家祖墳。
退一萬步說,如果娘親真的做了有辱夫家的事,舅舅責罵爹不該冷淡妻子時,爹完全可以將娘與外男有染的事搬出來反駁、堵舅舅的嘴,可他一字未吐!
這完全不合爹的性格。
不過,這事確實嚴重,幸虧被秦王派人攔了下來。若是被白雪惠知道了,傳到了家門外,娘親和她的名聲便全沒了,說不準還有人會置疑她與錦重是否是云家的血脈,兩姐弟也許會成野種。就算是凈身出戶,被人趕出云府,也是有可能的!
夏侯世廷看著她身子微微打著顫兒,能猜到她此刻天人交戰。
他莫名抬起手,滯在半空又有些自嘲,收了回來。這是想干嘛?拉她坐下來嗎?倒立的時辰不夠,毒素攻腦了?要不,再去倒立一會兒……
正在這時,云菀沁定下神,望著他:“秦王……”
夏侯世廷眉一挑,不會又要找自己幫忙吧,自己長得像有求必應的活菩薩?
果不其然,她粉唇一啟,也不見外:“勞煩秦王幫我查一查,那男子到底是誰。”
她不信娘真會紅杏出墻。
認識個手握權勢有資源的人卻不用,實在太暴殄天物!
夏侯世廷眉眼斂收:“這是云府的家事,你放心交給一個外人手?”
他已經攪合進這件事,她還在乎被他知道家丑?
他幫自己應付秦立川,還能說他是為了報水榭那份恩情,這次他派人跟蹤去泰州,幫自己攔下陶嬤嬤的狠辣遺言,肯定就是另有所圖了。這個男子為何盯著自己,與自己拉近關系,云菀沁不知道,也不打算問,看樣子,他根本是不想說的,問了也是白問。
他萬人之上,有什么得不到,她沒什么東西好被他騙。
重活一世,她學會的一個道理便是隨遇而安,不要想太多,把握眼前的才是上策。
這樣想著,云菀沁道:“我與秦王雖才見過兩面,但也算結下了緣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既是朋友,就不算外人。”
夏侯世廷凝視面前男裝打扮的女子:“過去近十年,查起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云菀沁一喜,他這是答應了,忙說:“我有耐心。秦王查一日,我等一日。”
夏侯世廷撫著指腹上光潤的玉扳指,眼斂微垂:“秦王長秦王短的,聽得耳朵生繭。”
呃……什么意思?他不喜歡自己喊他的尊諱?那叫他什么?
云菀沁怔了一下。
夏侯世廷見她卡了殼兒,莫名胸中有些悶,聲一揚,語氣不耐:“蕊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