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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為人,身似鬼”這話一出,陶嬤嬤最后一點理智跨掉,趴在許氏靈牌前。
方姨娘知道,云菀沁雖在刑罰陶嬤嬤,卻也是在警告自己,做賊心虛地緊緊抱住女兒,只聽陶嬤嬤一把鼻涕一把淚:“先夫人,奴婢對不住您!”
“一條條說。”云菀沁將清香插進香爐。
陶嬤嬤哽咽地挖出往年丑事:“奴婢陪同白氏逃難到京城,投靠云府,先夫人念著是遠房親戚,收留了白氏與奴婢,奴婢被富貴迷花了眼,勸說白氏,說若是能攀上云老爺,便能一生待在鄴京,再不用回鄉受苦!奴婢為白氏準備加了媚藥的酒水,又讓她勾了老爺,白氏當了姨娘后,野心漸大,想當夫人,又是奴婢在旁邊計劃,想辦法設局,叫先夫人慪氣,失寵,又教白氏挑撥離間,讓老爺越發疏離先夫人!先夫人病故后,奴婢害怕老爺娶填房,占了白氏的位置,在先夫人喪期未滿時,便勸白氏糾纏老爺,對先夫人亡靈不敬!又……又偷偷去宮中傳信,叫白氏妹妹秀惠姑娘去皇后娘娘面前求情,幫白氏求個正室位置!……先夫人,奴婢對你不住,可奴婢真的知錯了啊!求先夫人顯個靈兒,奴婢下半生一定給大姑娘做牛馬,絕不會再犯!”
那么,娘又有誰給機會能重新快活地過一世呢?娘大半生好心,卻被您們這群狼子野心的利用了。
云菀沁語氣輕緩:“奴大欺主不可饒。今后再叫我發現有誰如此,罰重一等。”說著,眼光不經意一掃,掠過方姨娘。
方姨娘身子一軟,幸虧有女兒撐著。
云菀沁道:“來人。”
祠堂外,兩個雄赳赳的壯年家丁進來。
“陶氏忤逆家主,我本想給她個機會好好改過,沒料這婆子不知悔改,非但在家祠中擾亂先祖安寧,更劃傷了三小姐的臉,帶走吧。”云菀沁袖瞟了方姨娘一眼,“姨娘不會反對吧。”
您都做主了,我還能說什么!方姨娘啞然,何況看見女兒臉上那道血印子,也確實氣憤,就等著桐兒靠美貌給她找門陳龍快婿呢,若留下疤,就是把陶嬤嬤碎尸萬段也換不回!
想著,方姨娘咬牙:“大姑娘說的是!”
“帶走”兩個字一出,陶嬤嬤癱了,受再大的苦楚,只要白氏還在,等老爺氣兒一消,自己遲早會出去!可現在完了!這大姑娘會叫自己好過么!
“你這小賤人——”陶嬤嬤狗急跳墻,四肢一蹬,還沒朝云菀沁撲過去,手臂便被家丁抓住,反肘一扭。
“趁天還早,盡快離府,等宵禁城門關了,又得明天了。”云菀沁云淡風輕,顯然早做好決定。
“是,大小姐,馬車都備好了。”兩個家丁將陶嬤嬤嘴巴用布條塞住,扛著離開。
城門關了?這是要將陶嬤嬤送出京城?送哪里去?
方姨娘戰戰兢兢,跟在云菀沁后面出了祠堂,忍不住了:“大姑娘,這是要把陶嬤嬤……送出京城?去哪里?”
正午的燦爛艷陽下,云菀沁寧靜的臉色罩上一層金光:“剛才在夫人靈前,我不是說了嗎。”打了個呵欠,身姿在白晝下異常裊娜,步步生蓮的精巧動人,笑盈盈地瞄了方姨娘一眼,扶著初夏的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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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春霽院,方姨娘揣著個兔子似的,不安心,差遣了個心腹去偷偷打聽陶嬤嬤的去處。
幾日后,下人回來匯報。
當天晚上,云菀桐來找姨娘,見她坐在窗前,面色寡白。
她雖然才滿十歲,因為是庶女,很會察言觀色,祠堂那次后,也知道大姐想將全家的人都拿在手里,方姨娘從那天后,一直受了打擊,幾天便像瘦了半圈兒,因為日日都小心翼翼地暗中奉承著大姐,又提心吊膽,生怕行差踏錯,被大姐捉到把柄。
眼下,云菀桐也勸道:“姨娘別擔心了,她就算拿著你的身契,好歹也得看在爹爹的面子上呢,爹爹對姨娘,就算再不看重,到底有幾分感情,怎能由著她打殺變賣?我們只要不得罪她,她也不至于對我們那么狠。”
能有什么法子?今后只得好生伺候那大姑娘!看來這輩子還是個奴婢命!方姨娘凝視著女兒面頰上那道漸漸好些的指甲印,心情總算好了一點兒,若是桐兒憑著美色尋個地位高的門戶,自己遲早便有倚仗,卻又苦笑:“不至于那么狠?你可知道她怎么對待陶嬤嬤?”
“到底把那婆子送去哪兒了?”云菀桐生起不祥預感。
“云家祖籍泰州。”方姨娘牙齒一碰,咯咯一響,望著女兒:“先夫人許氏的……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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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嬤嬤一事會引出個秘密~
☆、第三十七章 易容去王府
許氏病逝后,棺槨被運回云家墓地中安葬,待云玄昶百年以后,再一同夫妻合穴。
可許澤韜知道妹妹已對妹夫心灰意冷,怎么愿意妹妹在死后還跟這男人相對?
于是許澤韜自掏腰包,在云家墓園中單獨葺了一座大墳給妹妹獨葬。
墳塋比地面低三十尺,內設機關,防腐防濕,分為里外兩層,里面一間存放許氏的主棺和陪葬品,外面一間灌滿了水銀,又注射了毒瘴氣來。
許澤韜說是為了防盜墓賊,其實相當于徹底封死了墳墓,阻止云玄昶百年后進墓與妹妹合葬。
一個埋死人的墳墓,丟進個的活生生的人,就算不被嚇死,也得被里面那水銀和瘴氣給熏得潰爛流膿。
而這個過程,又不是一天兩天…
這便是大姐說的,要陶嬤嬤向許氏陰靈懺悔!?
云菀桐終于明白為何姨娘白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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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
泰州,郊外,云家祖墳。
蒼穹下,白色大理石打造的奢華墓穴,泛著叫人汗毛直立的冷白光澤,野外烏鴉啼叫著,氣氛陰森可怖。
家丁將人拖下馬車,墓穴外門已開了,宛如張口嘴的惡獸,馬上要吞人入腹。
“嗚嗚……”口中塞著帕子的陶嬤嬤見到白森森的墓碑和墳包,屁滾尿流,再見家丁的舉止,明白了要禁受的恐懼和折磨,小腹一疼,吐了幾口。
家丁聞到一股異味,嫌惡地皺皺鼻子,還以為陶嬤嬤尿失禁,再一瞧,金黃液體,微微泛綠,氣味很苦,這老婆子,竟然嚇破了膽,膽汁都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