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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菀沁來之前就算準了,掐好父親散衙的時辰來主院,剛剛好。
她佯裝乖巧問道:“正好父親來了,母親看——我現在說不說?”
白雪惠臉色一變,罷了,先把這丫頭攔下來再說,免得在老爺面前胡說,溫和道:“被人推下水?怕是你們玩得太瘋了吧。你爹爹剛散衙回來,不要又拿這些事叫他操心。這事暫且我記著了,稍后有機會跟老爺提一提——你既想參加宴會就參加吧,這幾天好好養好身子?!?
云菀霏在旁邊跺腳,可既然娘這么說,也只得忍下。
云菀沁輕笑一福:“女兒一定養好身子,到時風光參加宴會?!?
正說話,云玄昶進了主院廂房。
幾名女眷行過禮后,白雪惠服侍云玄昶坐在喜鵲登梅大圈椅內,將烏龍捧過去,柔媚道:“老爺辛苦了,先喝茶驅驅暑氣?!庇帜脕砑喩?,親自為云玄昶扇風。
女人的脂粉夾雜著內室的迷境香,再品著好茶,云玄昶十分滿意。
云菀沁立在下首,靜靜地看著父親。
云玄昶年輕是個美男子,如今年過三旬,外表還是保養得很好,高大英挺,叫女人動心。
只是云菀沁對這男人的敬愛,早就沒了。
偽君子。
云玄昶布衣出身,若不是妻子許氏家中產業支助他考功名和游走官場,哪里又能當上三品京官?
他倒好,寵妾滅妻,白雪惠扶上位后,偏袒繼室,因為白雪惠枕邊風,趕長子云錦重出府,為了穩固權勢,不顧膝下女兒共事一夫,不顧長女臉面,將二女兒往大女婿床上送。
隨便哪一件事,都足夠云菀沁憎惡他。
“沁兒病剛好,”云玄昶呷口熱茶,“來,坐著說話,別累著了。”
落水到現在,已兩天多,這是父親第一次關切詢問,之前沒來看望一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云菀沁見父親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似是有話要說,忽的記起上輩子落水不久后的一件事,猜到了父親在打什么算盤。
一股惡心沖上胸膛,云菀沁忍住對著云玄昶嘔吐,面對面坐下來。
☆、第十二章 賣女求榮
室內。
“你們娘三個剛剛在房間說什么呢。”云玄昶心不在焉地隨口問道。
白雪惠忙接道:“沒什么,聊天品茶罷了,是不是啊,沁兒。”
“是啊,”云菀沁極給面子地捧起一盞茶,溫婉道:“母親正教女兒和妹妹茶道,女兒剛照著母親的教導,烹了一壺茶,還沒來得及叫母親品父親便回來了?!?
白雪惠對于云菀沁的配合很滿意,并不防范,主動伸手去接。
茶盅從指間一滑,落了個空,茶水一滴不浪費地傾灑到身上。
“啊——”茶還是滾燙的,夏季衣裳單薄,白雪惠花容失色,眼淚都快飚出來,恨不得一巴掌呼過去,無奈老爺在場,賢惠大度的繼母樣子還是要做做,哼了兩聲,咬著下唇,委屈地望向老爺。
云菀霏暗中偷笑,這回姐姐肯定是要受爹責罵了,卻見云菀沁還不等父親責怪,杏仁大眼盈盈一閃,身子一歪:“是女兒失手了——”
初夏忙從門口沖來攙住云菀沁,苦口婆心道:“小姐,早就勸你不要這么早下床,剛好就來給夫人請安,怎么受得了?是不是又頭暈了!”
云玄昶本要責罵云菀沁,聽了初夏和女兒一唱一和,一時不好說什么,只得皺眉道:“怎么能這么不小心!”又問白雪惠:“燙了沒?要不要叫大夫!”
白雪惠大腿處冒著白煙,只覺快燙破皮,對云菀沁是否故意心存懷疑,可再一想,若是想害自己,何不直接在老爺面前揭穿霏兒,剛剛又何必順著自己哄騙老爺?再見云菀沁不禁風似的,恐怕真的是病剛好,手足無力,只能暗中呸一聲晦氣,自認倒霉。
云菀沁泫然,朝父親顫聲道:“女兒還有點兒頭重腳輕,是女兒的錯…都怪前日那場落水……”
一提到落水,云菀霏笑不出來了。
白雪惠生怕這丫頭將話題又引到被人推下池子,只好先壓下心火,反正是個裝大度的機會,溫婉道:“算了,沁兒也是不小心。”
云玄昶正想跟長女商量要事,根本就沒真心怪她,也就揮了揮手,支開白雪惠和云菀霏:“霏兒,你陪你娘下去換一身干凈衣裳。”
母女倆一出門,云菀霏便跺腳發起脾氣:“娘怎么能讓姐姐參加壽宴呢!您隨便想個理由不準她去不行嗎!您說了她不敢不聽的!”
白雪惠回頭望了一眼主院,面上浮出些若有所思的神色,噙著勢在必得的笑,將女兒的鼻頭一點,安慰:“你對那慕容泰的心思,娘親早就知道了,我早就同你父親提過,說你與慕容泰更匹配,若聯姻,對侍郎府的幫助會更大。你父親其實也考慮過,將慕容泰轉給你,只是沒找著機會。你看,老爺什么時候跟你姐姐單獨說過話?我瞧,這次,怕是要跟那丫頭攤牌了呢……”
*
屋內,云菀沁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完父親一番話,還是一陣惡心。
云玄昶想叫長女與自己的直接上級——兵部最大的長官,二品尚書秦立川結親。
秦立川今年六十有九,身體也不大好,隨時能夠致仕,要是臨告老前給寧熙帝遞折子舉薦一下云玄昶,尚書之位十有*能由他接任。
秦立川上個月老婆過世了,正想找個可心的續弦,要求就兩個。
一個是良家門戶的嫡女,二來因這老家伙身子不大好,要求女方身子好,八字合,能夠帶旺自己。
有什么比結姻親更能親近?
云玄昶動了心思,膝下三個女兒,若推薦一名當秦立川的填房,自己就是尚書的丈人,到時秦立川還能不幫自己?
幺女云菀桐,庶女出身,首先排除在外,秦立川肯定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