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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爹爹平日就袒護(hù)霏兒。”云菀霏毫不緊張。
白雪惠美目一斂:“你爹爹雖袒護(hù)我們娘兒倆,可畢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最愛的還是面子,若別人告訴他二女兒虐殺長女,他就算再維護(hù)你,也得叫你好看!能叫一個人消失的法子多得很,你偏偏選了個最白癡的!你叫娘說你什么好!”
云菀霏馬上擦了眼淚,嘴角一撇:“娘,別擔(dān)心,沈子菱那個粗野丫頭,連侍郎府的門檻都進(jìn)不了,而且跟云菀沁關(guān)系好,爹爹不會信!菀桐不用說,比狗還聽我的話,娘一跺腳,那個方姨娘連聲兒都不敢出,更何況菀桐那個庶女!?至于曹凝兒和陸清芙,是聰明人,不會管閑事,更不會為了個沒親娘、在家中沒地位的閑散長女,得罪我這個有爹娘疼愛的二小姐!女兒還叫翡翠給她倆送了些小珍品,她們定不會隨便亂說!”
白雪惠見女兒都考慮周全了,這才放下心來:“倒是還有點兒小聰明,不枉娘對你的栽培!不過日后再不可這么莽撞,做事之前,切記要跟娘先商量。”
云菀霏拉著娘親的玉手撒嬌:“那種沒用的姐姐,因為是嫡妻的長女,所有事都能占著好,家中最好的盈福院是她的,最豐厚的嫁妝也是她的,連……連侯府慕容二少都是她的未婚夫——女兒想想,真是一千一萬個不甘心!”說到此處,紅了眼眶,汲了汲粉嫩的鼻子,語氣發(fā)了狠:“情急之下,女兒才做了錯事。其實,娘也不必緊張!娘受爹爹寵愛,姨媽還是皇后娘娘身邊得寵的女官呢,就算我犯了錯,爹爹不看娘的面子,也要看姨媽的幾分面子!”
白雪惠經(jīng)愛女一說,心思更穩(wěn)當(dāng)了一些。
白家窮,當(dāng)年家鄉(xiāng)一場水災(zāi),全家流離失所,她投奔到了表姐許氏家,占了表姐夫云玄昶的床。
親妹妹白秀惠想法子賄賂了得勢的大太監(jiān),進(jìn)宮當(dāng)了宮女,后來有幸分到了當(dāng)今寧熙帝皇后蔣沛菡的鳳儀宮當(dāng)差,慢慢的,竟混成了蔣皇后的貼身女官。
妾侍抬成妻室,在大宣朝其實極少有,律法上并不成規(guī)矩,但白秀惠成了蔣皇后身邊的紅人,替姐姐求了兩句情,才令白雪惠在許氏逝世后,順利成了侍郎夫人。
是啊,還有個與天家關(guān)系親近的親妹妹呢!白雪惠撫了撫愛女的秀發(fā):“你啊你,前日荷花池做那事,是不是因為侯府慕容老夫人的壽宴?”
見娘親猜透了自己的心思,云菀霏紅了臉。
慕容老夫人是二品國夫人,壽宴廣邀王侯臣宦,自然也包括有親事的云家。
她不愿姐姐參加壽宴,想趁這機(jī)會,單獨與未來姐夫慕容泰見面,所以才急切了些。
見女兒不說話,白雪惠知道猜中她心思了,充滿自信地笑道:“不就是搶男人嗎?你喜歡的男子,娘必定幫你奪到手。”
正此時,門外傳來稟報:
“夫人,大小姐來了。”
☆、第十一章 對峙
主院,正廂房。
豆蔻少女進(jìn)了門,一身素雅襦裙,綰著低髻,比白雪惠身邊穿金戴銀的云菀霏,樸素得多。
這個時辰,白雪惠跟平時一樣,正在為快散衙的老爺親自烹茶。
紅泥小爐上熱氣汩汩沸騰,白霧彌漫,映襯著一張保養(yǎng)適宜的嬌媚少婦臉龐。
云菀沁不動聲色,施了個禮。
這女人,上輩子佛口蛇心,害得自己不能生育。
雖然那摧殘身體和致人不孕的藥物,是在她嫁入侯府前兩個月前白雪惠施在自己身上,此刻的自己仍是一具健康的身子,但看見白雪惠的一瞬間,云菀沁還是心生惡寒。
還沒到完全翻臉的時候。最好玩的,莫過于——敵在明我在暗。
掩住情緒,云菀沁轉(zhuǎn)頭朝云菀霏打了個招呼,似笑非笑:“二妹也在啊。”
云菀霏哼嗯了一聲,真是命大,那樣深的池子都沒淹死,發(fā)了足足一天多的熱這么快就能下床起身,看樣子幾天后的壽宴免不了會出席!
將女兒的手暗中一抓,白雪惠露出個“不要心急”的表情,瞄向云菀沁。
還是跟以往一樣低眉順眼。白雪惠嘴角情不自禁浮上一絲輕蔑,用最拿手的慈愛語氣道:“方才還叫陶嬤嬤去瞧瞧你,沒料你這么快就能親自過來請安了,還準(zhǔn)備說叫你多休息幾天,不要出盈福院,免得又復(fù)發(fā)了。”
云菀沁淺淺一笑:“有勞母親關(guān)懷,不用了,幾天后是慕容老夫人的壽誕,就算再大的病,女兒也得養(yǎng)好身子去參加。”
云菀霏一聽急了,陰陽怪氣道:“姐姐不愛惜自己身子就算了,小心將病氣過給了別人!”
“霏兒說得對。沁兒不要勉強(qiáng),你抱病參加,爹娘會心疼,況且,到時參宴的都是達(dá)官貴人,聽聞皇家也會來人,萬一失禮了不好。”白雪惠婉轉(zhuǎn)勸說。
母女二人拼命不讓自己參加壽宴的模樣,云菀沁覺得真是諷刺。
原來,十四歲這年落水,全因慕容老夫人的壽宴而起。
她記得,十四歲之前,與慕容泰只是訂下口頭親事,這次老夫人壽宴,才會換庚帖,成為正式的未婚夫妻。
當(dāng)她愿意再見慕容泰那男人?她才不愿意再與慕容泰成為夫妻,可她要借由這次壽宴,徹底斷了與慕容泰的關(guān)系。
所以,慕容老夫人的壽宴,她去定了。
云菀沁笑盈盈盯著白雪惠:“不妨的,沁兒真的能撐得住,不但能參加,到時還會漂漂亮亮地參加,絕不會給侍郎府丟臉。”
云菀霏氣結(jié)。
白雪惠有些意外,往日自己說什么這丫頭都會應(yīng)承,今天怎么了,可瞧她態(tài)度,還是很恭敬,跟平時也沒不一樣。
她知道女兒早就瞧中了慕容泰,也偷偷地私下與慕容泰見過幾面,只要云菀沁不去,這次壽宴是愛女的大好時機(jī),這次說什么也得將云菀沁留在家中。
白雪惠臉色肅靜,柔聲道:“沁兒,你這次生辰小宴上落水,失了禮儀,驚了貴賓,全無大家閨秀的形象,你爹爹不大高興,還說等你病好要責(zé)罰你,只是我在老爺面前勸說了一通,才壓了下來。這次你聽母親的,在家乖乖呆幾天,不要出門了,免得再生枝節(jié)。”
依云菀沁平日的性子,早就感激不盡,一切聽從繼母安排了。此刻,白雪惠話音一落,云菀沁卻故意恍然大悟,一拍腦袋:“我昏睡了一天多,本來都忘記了!現(xiàn)在母親一說,我才記起,荷花池邊上,我并不是自己失足,像是被誰推了一把。”
云菀霏臉上劃過一絲驚惶。
云菀沁擺出一副沒逼得沒法子的模樣,惶惶道:“我本來不想多提,但是既然爹爹認(rèn)為是我失了禮儀,我受不得這個冤枉,不如這就報給爹爹,叫爹爹好好查查去,您說,好不好,母親?”
白雪惠盯住這個繼女,拿不準(zhǔn)她已經(jīng)猜到是女兒,還是真的不知道。
只感覺,這個女孩似是變了,可又說不上哪里變了。
此時,門口傳來家奴通傳,云玄昶回了府,跟平時一樣,過來主院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