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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搖頭。
趙得援拍案道:“那就是沒有!不存在!”
“你給我牢牢地記住,嫁進東宮之后要謹言慎行,別人沒說過的話不要說,說過的話也不要說,只能放在心里,知道嗎?”
覓瑜乖順地垂下眼,綿軟應聲:“是,女兒知道。”
祝晴冷笑:“這就是你給女兒找的好親事?話不能多說,事不能多做,她是去嫁人的,還是去受罪的?”
趙得援立時矮了一半的氣焰:“唉,我這不是、不是為了紗兒好嘛!”
趙尋瑯附和:“爹爹說的是。皇宮禁苑規矩森嚴,妹妹是該警醒些,以免惹禍上身。”
“娘知道,娘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祝晴道,“可紗兒說的不無道理,圣上不缺棟梁,長安亦不缺貴女,他們看中了紗兒什么,才會把她指給太子?”
“趙大人。”她好整以暇地看向丈夫,“這個問題,我在半年前問過你,當時你支支吾吾,答不上來,不知現在可有答案?”
“趙大人審冤斷案無數,得世人贊頌,不會連女兒的終身大事,都想不明白吧?”
趙得援訕訕咳嗽:“這、這個……要說紗兒有什么好,那……肯定是好的,配太子殿下綽綽有余。”
“不說別的,就說我們家紗兒的容貌,放眼長安,便是無人可及。不過……也許……圣上是有那么一點點的心思在里頭……”
“讓紗兒給太子殿下治病的心思?”祝晴直白道。
趙得援撫須,露出一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
“孩兒有些想不明白。”趙尋瑯道,“太子殿下的病,娘治了這么多年也沒有治好,妹妹資歷尚淺,娘都看不明白的病,她怎么能看明白呢?”
祝晴解釋:“你不學醫,不明白這里頭的門道。”
“醫者治病,除了自身水準,也需要病人的配合。太子殿下不覺得自己有病,我們也不能告訴他有病,在許多方面便會有掣肘。”
“讓你妹妹以太子妃的身份陪伴在太子身邊,日積月累、細查慢診,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娘也不會讓她獨自琢磨,會和她一起探討病情,不愁事半功倍。”
她埋怨地看向丈夫:“就是苦了你妹妹,得了這樣一門親事。”
“不苦,不苦。”趙得援連忙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連紗兒逃婚,”他瞪了女兒一眼,“都能諒解。嫁給這樣的一位夫君,紗兒怎么會苦?”
“將來,紗兒若真能治好太子殿下的病,更是大功一件,縱使得不到太子殿下的心,也能擁有太子殿下的敬。”
“就算治不好也沒關系。這病不是什么大病,紗兒只消陪著演兩場戲就行。”
“以尋常目光來看,太子殿下更是龍章鳳姿,貴不可言,比汝南郡王那小子要好多了,如同云泥之別!”說起汝南郡王,趙得援舊怒未消。
同時,他也沒忘了叮囑女兒:“當然,這話只能我們自己說說,外頭你絕對不能有半分表現。”
還沒來得及等覓瑜點頭,祝晴就開口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趙得援虛心求教:“夫人是指……?”
祝晴緩緩道:“太子這病,有古怪。”
覓瑜心中一跳。
趙得援也被唬了一跳:“你這是什么話?你、你可不能往外頭說啊!”
“我知道,趙鼠膽。”祝晴嫌棄地瞥他一眼,“這是家里,不是宮中,你不用擺出這么一副縮頭縮腦的模樣,沒有人會聽見我們的話。”
“未必。”趙尋瑯出聲,“觀妹妹今夜之舉,行裝倉促,痕跡盡留,應是臨時起意。”
“太子殿下卻能于半途截住妹妹,遠在我們發現之前,不是有未卜先知之能,就是在府中有詳盡快速的消息來源。”
他道:“禁軍二十六衛,太子領十三衛。這三個月來,奉命守衛我們府上安全的,正是禁軍。”
堂屋里陷入短暫的寂靜。
自從頒下賜婚圣旨,趙府的守備就多了一倍,距離婚期還有三個月時,宮里更是派出一批禁軍,在府里府外晝夜巡邏不息。
這是歷來的規矩,畢竟太子身份貴重,太子妃的安危自然需要穩妥保護。
這些禁軍規矩極嚴,不聞絲毫交談之聲,也無任何逾越之舉,覓瑜除了在開始的幾天有些不適,后面便逐漸習慣了,有時甚至會忘記他們的存在。
今晚她生出異想,憑借一包藥粉迷倒守在外面的禁軍,更是生出了輕視之心,覺得他們不過如此,直到現在聽聞兄長之言,才后知后覺地出了幾分冷汗。
她張張口:“太子殿下……”
趙得援低聲道:“慎言!”
這一回,沒有人再對這句警告提出異議。
燭火噼啪爆出一朵燈花,覓瑜跪在地上,覺得膝蓋有些發麻,忍不住伸手揉捏幾下穴道,緩解久跪帶來的不適。
祝晴注意到她的舉動,開口:“行了,責備的話也說了,叮囑的話也講了,這件事到此結束。”
“瑯兒,帶你妹妹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就要拜儀,不能誤了時辰。”
覓瑜看向父親。
趙得援揮揮手:“回去吧回去吧,別在這里把腿跪壞了,回頭又撲到你娘懷里哭,讓我受你娘的責罵。”
覓瑜露出一個乖巧甜軟的笑:“多謝爹爹,多謝娘親。女兒謹記爹爹娘親今晚的教誨,萬不敢忘。”
她在趙尋瑯的攙扶下站起來,準備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