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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可是比起表哥,我更喜歡王曼。”
章隊長犯了愁,劉曉草更愁。姐姐不管不顧,鉆到她辦公室,拉著她哭天抹淚倆小。全印刷廠的人都來看熱鬧,再不答應(yīng)她自己就崩潰了:“老章,反正你也說也說了,往后就別再去了。”
此話正合章大隊長之意,讓他拉下臉去道歉,他面子能不要,城市管理局卻不能丟那人。
“行,往后你也少聽你姐姐話,她那人沒你想得明白。”
夫妻倆就這樣答應(yīng)下來,劉曉草心中還是有所愧疚。畢竟這事要是真成了,就是斷了人家唯一的財路。吃飯刷完睡晌午覺,滿腹心事的剛上班,印刷廠辦公室就來了個穿藍(lán)黑色polo衫的人。
“劉主任是吧?我想請咱們印刷廠給印點包裝紙,您看行么?”
“坐下說。”
心中的愧疚讓劉小草分外客氣,看圖案不太復(fù)雜,廠里最近也不忙,她就干脆答應(yīng)下來。
☆、第35章 -12
劉曉草雖然答應(yīng)下來,但她只是個車間主任,印刷廠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能印是能印,畢竟咱們廠開著就是在為人民服務(wù)。不過具體刻板、上色的師傅也不知道啥時候有空。我跟廠長說說,盡量協(xié)調(diào)下。”
這態(tài)度也著實太好了,王繼周知道與人為善沒錯,可一般人也不會這般客氣。
“那真得謝謝劉主任,勞您受累。”
王繼周還穿著上午送王曼時的那身衣裳,藍(lán)黑色與他的古銅色肌膚互相襯托,整個人精氣神一下提上來。
氣質(zhì)好說話又客氣,本來沒事人似得劉曉草難得愧疚起來。姐姐那事的確做得不對,大偉考不過人家孩子,那就努力學(xué)習(xí)爭取考更好。雞毛蒜皮的事非得牽扯到兩家,這都什么事。
“動動嘴皮子的事,你這是給賣煎餅果子用?”
“恩,這回印得就是煎餅果子的包裝紙。我閨女出的主意,說這么著好看。”
多淳樸的一個人,劉曉草愧疚更深:“買賣怎么樣?”
“還行。”王繼周摸摸鼻子,實際上他有些發(fā)愁。剛才對著閨女他說得好聽,可真讓他去市里,現(xiàn)在經(jīng)營起來得一切都得重新開始。
“實驗小學(xué)門口三岔路口賣小吃的就是多,偶爾城管也會出隊去管管,不用太放在心上。”
王繼周來了精神:“當(dāng)官的說話我們下面人能不聽?”
“領(lǐng)導(dǎo)指示當(dāng)然要聽,至于怎么聽還得自己咂摸。”
王繼周恍然大悟:“真是謝謝劉主任,聽你這些話我心里頭也敞亮。”
若方才那話是王繼全說得,王繼周定不會去仔細(xì)想。畢竟大家都是種地的,千百年來種地的就得聽當(dāng)官的指示。當(dāng)官的不讓出攤,他要出攤,人家把餐車砸個稀巴爛,他也沒地方去說理。
可劉主任卻不同,她是機(jī)關(guān)上的人,她了解機(jī)關(guān)人的習(xí)慣。既然她這般說,就說明城管那事還有陽奉陰違的余地。
“你這單子我先記下,圖你拿回去,過兩天來聽信。”
“麻煩劉主任了。”
走出印刷廠大門時,王繼周已經(jīng)沒了那份飄飄然。“文-革”時紅-衛(wèi)-兵把地主老財家砸得稀巴爛,現(xiàn)在的城管也差不多。他不想去想太多,可非親非故,劉主任為啥會無緣無故的對他好。
劉曉花、劉曉草,略微有些相似的五官,還有這如出一轍的名字,他真得很難控制自己不往別處想:萬一人家是在挖坑給他跳?
騎著自行車悠悠的在鄒縣大街上轉(zhuǎn)悠,路過縣實驗中學(xué)大門,他不自覺的瞅向一樓最東邊的教室。這會閨女就坐在寬敞明亮的教室里面讀書,而他也不用整天跟泥土打交道。好日子來之不易,小心駛得萬年船。
轉(zhuǎn)過彎就是一家車行,自行車和三輪車推在外面。想到閨女囑咐過的話,王繼周也覺得用自行車帶餐車太麻煩,還是先問問行情。
“三輪車怎么賣?”
見到王繼周,車行老板眼前一亮。縣城里買三輪車的人可不多,而這開煎餅果子攤的應(yīng)該用得著。
“我這都是鳳凰的,上海大廠子出來的,一輛賣你200。”
王繼周大吃一驚,二百,不就比自行車多一個輪子,怎么就貴這么多。如今買賣還沒著落,買回去也是一堆廢鐵。
“我再看看。”
見他要走,車行老板忙攔住:“你買這新的當(dāng)然貴,不過要是改裝的話,再給我加50塊錢就行。”
“改裝?”
“恩,你這大金鹿也挺硬實,拆掉后座焊上倆輪子,上面再加快鐵板就行。反正你賣煎餅果子,也不用三輪車這車斗。”
王繼周看著大金鹿,這是他跟明梅一塊買的。他們結(jié)婚那會村里流行三大件:自行車、手表和縫紉機(jī)。家里搞不全票,倆人干脆省了縫紉機(jī),買了這輛最新的大金鹿車子。
當(dāng)年他騎在車子上,后面帶著明梅,倆人左右手上帶著情侶表,悠哉哉的吹著麥田秋日的風(fēng),小日子過得就如沾冰糖葫蘆的熬得糖稀,從里到外散發(fā)著那么股子甜味。如今十來年過去,手表早不走字,明梅也跟著吳大力去了深圳。十幾年的日子從指縫間溜走,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這輛自行車。
“舍不得改就買輛新的,做買賣的沒輛三輪車怎么行。”
車行老板娘勸著,王繼周搖搖頭:“我再想想。”
十幾年的夫妻不是一朝能忘,即便有過背叛,也有過許多不愉快,如今人走了他卻想起明梅往日的那些好。
跨上車子,他一路朝大院騎去。剛到二層小樓的招待所門口,里面彈出一個身影:“繼周有空?進(jìn)來說會話。”
略矮的身影正是錢華,王繼周停下車子:“錢少校。”
“這么嚴(yán)肅干啥子咧,你家瓜娃子上學(xué)去咧?”
四川話特有的托音讓王繼周放松下來:“恩,今個實驗小學(xué)開學(xué)。錢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