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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霽看云棠一臉懵,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頭:“這幾天我一直離開,在你身上留下貓毛,便是為了讓魔域之主以為我受詛咒頗重已然離開,從而放松警惕。若我在你左右,他不敢潛伏在你身側?!?
“抱歉,拿你當誘餌。”燕霽眸子微閃。
云棠搖頭:“沒事兒,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毖囔V沒有真讓她缺胳膊少腿兒,對于燕霽的實力,云棠非常放心。
不過,她的心微沉,魔域之主是誰?
燕霽道:“不過,為防止我提前封印魔域入口被人察覺,所以,我等到最后一刻才封印魔域入口,也因此,沒來得及及時撲滅廢靈土。”
云棠踮起腳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那么深沉,燕霽之前滅世那會兒她還記得,現在就別裝了。如果燕霽解決不了和魔域之主勾結的張顯圣的事兒,燕霽發狂滅世,結果也一樣殘酷。或者魔域不滅,被魔域抓去的人也同樣無辜,魔域死亡的尸骨不比青山關戰場的少。
更何況,誰能想到廢靈土會忽然失去控制?廢靈土蔓延太快了,也許就在燕霽封印魔域入口的一瞬間,廢靈土便蔓延開來。
第96章 魔域之主二
天色漸晚,今日連緋紅的落霞也沒有。
云棠側眸看著帳外,哪怕是微微黯淡的光照射到她的側臉上,也給之渡上一層淺色透明的光暈,讓她五官的弧度更顯溫柔。
今天沒有落霞,也許是死去的人太多,天邊彤云燒得足夠燦爛熱烈,等到晚時,反而不舍得漫天燒霞。
“我好了?!痹铺膹淖郎夏闷鹱约旱氖z劍,指腹在上邊輕輕摩挲。她好像沒有徹底掌控血海地獄,但是沒有辦法,十獄劍意雖然強,但如果要歷練升級,必須要死許多人。
這就是天道有序,能以弱勝強、群體攻擊的十獄劍意幾乎沒有弱點,如果再能輕松歷練,便超過天道的制衡,云棠現在只能等合適的時機。
她拿起劍道:“我想現在先尋魔域之主?!?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只要一想到魔域之主待在她身邊,她便渾身警覺。
傍晚的余暉照到燕霽臉上,他的五官深刻,此刻因著那溫柔的光,顯得精致迷離,沖淡了身上的銳氣。燕霽道:“不用尋,他會回來?!?
云棠抬起頭:“要回來?”
“魔域之人從不立于危墻之下?!痹铺牡?,“今日你以靈力幻為水龍,還能封印住魔域入口,他一定知道你修為在他之上,怎么還會留下?”
云棠覺得自己這是正常魔都有的想法,若是她,她現在一定大肆追捕魔域之主,密切關注有空間陣法動向的地方——畢竟魔域之主擅空間陣法,他能逃跑的最快方式一定是通過空間。
燕霽的目光落在云棠的劍上,她拿著劍,哪怕身姿纖纖,也是一個無比堅定的劍修。
天生劍體。
若是靈脈沒被毀,哪怕她不靠十獄劍意,也能靠著充沛的靈力,自然而然修到化神。
燕霽有片刻出神,他那雙永遠像是映照著雪皚皚劍光的眼忽然瀲滟起來:“我想,我知道為什么我在你的夢中毀了全世界……我也不開心了?!?
或許是因為他意識到他毀了一個這樣的劍修?
燕霽的話題跳得快,云棠下意識答:“你毀滅修真界之前也不開心?!?
對燕霽來說,修真界是否毀滅居然都一樣。這位燕仙君究竟遭遇了什么?
燕霽低笑一聲:“我不開心不是什么大事,因為……別人只會更不開心。”他很快把話題轉開,“想知道魔域之主為什么會回來?”
云棠點點頭。
“適才鶴陽子去追蹤孤蒼渺,魔域之主為護孤蒼渺而現身,以鶴陽子的修為,他寧愿打得更辛苦些,也躲在暗處不現身,說明他還需要用到他的身份。”燕霽道,“可是我已經出現,你有我保護,他不可能還妄想打你的主意,也或許除了孤蒼渺之外,他還有其余要護住的人?!?
“……劍修?!毖囔V微微仰頭,和鶴陽子交手的是頂級劍修,如今青山關戰場的頂級劍修只有這幾人,嫌疑范圍看起來縮小,可是那人真會自己給自己縮小范圍?也許是故意禍水東引。
修為無法說明什么,燕霽立即道:“我們去人最多的地方。”
對方要護住一個人,這個人若是不重要,他直接擄走便是,但他沒有,只能說明:第一,這人在戰場上時旁邊有其余化神期以上人物,讓他無法眾目睽睽下擄走他,第二:他沒趁亂擄走這個人,說明這個人的身份至少在青山關戰場不是透明人,第三,這人現在的處境或許并不明朗,才會讓那人甘愿冒險留下護住他。
燕霽想到此點,立即拉上云棠的手過去。
他的手一揮,帳篷內再度出現兩個人,一個是“云棠”,仍躺在床上,一個是他自己,守候在一旁。
他在故意做出他們還在帳內的假象迷惑別人。
云棠發現自己的身影慢慢變透明,想也知道這是燕霽的藏匿之術,她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幫不上燕霽別的忙,便盡力搜腸刮肚地從自己知道的范圍內找一些線索。
她道:“如果和宗主交手的是頂級劍修,那么,除開真正的頂級劍修——我師尊,青夜魔君之外,在我所知范圍內能假冒頂級劍修的有鳳凰游和藍衣稚子?!?
鳳凰游屬魅修,但他的魅惑已經臻至化境,只要他針對鶴陽子放出他的魅惑心術,鶴陽子心中覺得他交手的劍修,那么呈現出來的就是頂級劍修的劍氣。
藍衣稚子魔君則是——他的傀演術登峰造極,雖然之前來找云棠被揍過,但如果他只是演戲?他真的得到了頂級劍修作為他的傀儡,他也完全可以操縱傀儡發出劍氣。
這是云棠所知范圍之內,正道當然也有可能有這樣的高手存在。
燕霽頷首,拉著云棠潛入燈火通明之處。
這兒的確非常熱鬧,帳篷之內,幾乎剩下的所有修真界高層都在這里,還有些形容悲痛的弟子,大概是他們的師尊為了救他們而死,現在他們代表他們的門派出席,每個人的臉上都有怒容和悲戚。
比起前幾日修真界會晤,這一次幾乎換上了一半的生面孔。
云棠下意識看向帳篷內,看誰在,誰沒在,無量山佛門的空滅大師還在,奇術宗的那位長老已經不在,座位上換了個雙眼通紅的弟子,云棠看向靈一門的方向,舅舅和舅母都在,只是形容狼狽。
令云棠驚訝的是,玄容真君不在,但是玄容真君的座上并無悲痛的弟子,說明玄容真君并未出事。魔域這邊,鳳凰游、裂空和忘炎也都在,他們在倒不稀奇,魔域入口被封印,他們沒法回去,估計要找燕霽要個說法,青夜魔君倒是不在。
這二人哪兒去了?
云棠想問,但燕霽像是絲毫不在意這二人的動向,云棠便果斷閉嘴,跟著他一起看待會兒會發生什么——燕霽智多近妖,從先法時代活到現在的殺神,她還是跟著他的腦子走。
帳內的氣氛隱隱有些不平和,暗潮洶涌,憤懣的氣息居然朝著太虛劍府的一些長老而去。
“不要,我不是故意的。”蘇非煙那輕柔的嗓音帶著悲愴從外面響起,她像是掙扎幾下,卻又被無情鎮壓,帳簾被兩只手掀開,兩名沉默陰郁的弟子拖著雙手被縛的蘇非煙進來,他們臉上各帶著傷口,卻不敢在這樣的場合多說話,只能沉默地將蘇非煙“咣當”一聲推到地上,同時腳下一用力,踢往蘇非煙的腿彎,蘇非煙膝蓋一軟,“砰”一聲跪下去。